陆语迟重新打开手机，筛除中介、经纪人、还有几个想空手套白狼的第三方发的垃圾信息，结果发现微草、轮回、呼啸、虚空、百花，几乎联盟一半俱乐部的经理都给她发了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措辞礼貌热情，中心思想就一个：聊聊？
陆语迟又翻了翻后面几条消息，越看越觉得离谱。
她本来以为只有蓝雨和雷霆在争她，现在倒好，联盟过半的队伍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你是不是该开个见面会？”叶修啧啧称奇，“门票收入说不定能抵你半年房租。”
“您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
陆语迟懒得跟他贫，把手机往水泥台上一搁。结果过了两秒她又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消息列表，发现一件事：“等等，蓝雨好像没发消息？”
喻文州昨天当面加了她好友，但聊天记录停留在系统自带的打招呼语上。
“所以蓝雨那边，”叶修换了个姿势，从坐着改成侧躺着，手撑着脑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喻文州今天没给你开条件对吧？”
陆语迟摇头：“他就说让我先适应环境，不着急。”
“对喽。喻文州这个人精，看准了你吃软不吃硬。反正你已经在他地盘上了，肖时钦过来一趟又不可能把你揣兜里带走。”
“还真是。”陆语迟很诚实。
肖时钦给了她具体的条件和最明确的核心位承诺，但喻文州全程没有给她什么压力，甚至连合同的事都没主动提过，好像她去雷霆也行，留蓝雨也行，就是别太着急做决定。
但陆语迟相当实诚，直钩也上。
喻文州表现得越不在意，她就越会往他的方向想。
“但我觉得喻队人真的挺好的，感觉要是去了别的队伍就特对不起他。”陆语迟由衷地感慨。
叶修的语气忽然变得相当意味不明：“别被他外表骗了。”
陆语迟：？
“就你这种……实心眼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叶修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辞，但迟钝如陆语迟也听出来了，他原本想说的是缺心眼。
陆语迟有点郁闷。
最近叶修好像是处处都能见到她缺心眼的部分，每一次他都努力保持淡定，但陆语迟总觉得他忍得很辛苦。
一开始这位大神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带点弯弯绕绕，后来大概是发现她这个人听不太懂委婉用语，开始改说人话。
再后来，在目睹了她一系列生活能力堪忧的壮举之后，叶修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朝某种微妙的方向滑去，说话越来越直白、越来越事无巨细，甚至开始变得慈祥。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叶修也是个生活能力堪忧的不靠谱成年人，但正所谓比下有余，她居然真的从叶修这里受教到了关于日常生活的部分。
堂堂荣耀教科书居然沦落至此，罪过，罪过。
“您这话说的，我跟喻队才刚认识……”
陆语迟没有什么背后蛐蛐人的经验，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不讲义气地胳膊肘往外拐了一下。
“刚认识怎么了？你真入了队就知道了，喻文州这人，面上跟你笑呵呵的，底下算盘打得噼啪响……”
陆语迟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叶修这语气里的酸味儿都快能腌咸菜了，她怀疑其中带着私人恩怨。
面上的笑呵呵，底下的噼啪响，这描述怎么听怎么耳熟呢？
好像跟叶修以前在赛场上干过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语迟恍然大悟。叶神这是在以己度人啊！
“叶神。”她小心地措辞，“您跟喻队……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叶修飞快答道：“没有，我这人从不记仇。”
“那这么激动干嘛？”
“年轻人，我这是怕你禁受不住诱惑，误入这种搞战术的老狐狸为你铺设的歧途啊！”叶修痛心疾首道。
“您不也是战术大师吗？”陆语迟很纯良地回了一句。
叶修：……
果然傻子克高手。他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能让自己哑口无言的场合。
他努力判断着陆语迟这么说到底是真心还是在阴阳，最终选择了相信她是真心的。
孩子比较老实，要真跟自己待了几天就近墨者黑起来，他也算是罪孽深重了。
“那您说，我现在该去哪里？”陆语迟虚心求教。
叶修双臂抱胸：“我说什么不管用嘛，得看你想去哪里。”
“我本来觉得，您说我适合蓝雨，我就去蓝雨。现在好多人联系我，好像他们都有让我入队的理由，我反而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叶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那我换个问法，你是什么类型的选手？”
“召唤师？”
“我说的是定位！”叶修又是被陆语迟耿直到了，“你的核心能力是布局和临场应变，这种选手在联盟里叫什么？”
“……战术型？”
“对。战术型选手。那你说，一个战术型新人最该去哪？”
陆语迟差点脱口而出“缺战术的队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仔细想想，一个新人去指挥，那些打了五六年的老将未必服气。
“您的意思是……我该去已经有战术大师的队伍？”她试探着问。
“很聪明嘛！虽然听起来反常识，但你自己也想到了，新人这个身份在职业圈里很尴尬，战术不是你有想法就能落地的。”
“我建议你去一个已经有固定指挥的队伍，懂得战术的人会更清楚你的价值。否则新人非常容易被架空，到时候你说的话要么没人听，要么被人当枪使。”
叶修说到这里，又是话锋一转：“但是，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手里。你的天赋摆在这儿，去哪支队伍都不会被埋没。”
叶修停了一下，再次强调道：“职业圈里人情债是最不值钱的，你签了合同就是员工，打不出成绩照样被卖来卖去。所以选队伍的时候，只看一条：哪支队伍最能让你打出你想要的荣耀。”
“我想要的荣耀……”陆语迟重复了一遍。
“对。你想要什么样的荣耀？”叶修看着她。
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荣耀呢？
这个问题，一个星期前的陆语迟无法回答。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房租和生活费，荣耀只是她赖以维生的手艺活。她确实喜欢荣耀，但喜欢得很卑微、很务实。
现在她面前摆着好几份联盟顶级战队的签约意向，每一份都能让她烦恼于房租的生活成为历史。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更早以前的事。
陆语迟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听话的意思是写作业不用催，练琴不用盯，考试不用操心，连感冒发烧都可以自己量体温吃药，不耽误大人上班。
陆语迟很早就学会了做一个不需要被关注的小孩，直到初三那年，父母开始频繁吵架。
吵架的原因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好像是她爸常年外派无法陪伴家庭，又好像是她妈工作调动出了问题，也可能两件事同时发生，互相发酵成了更大的烂摊子。
陆语迟那时候还小，猛然发觉自己的听话无法改变任何事，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来说很残忍。
她做对了一切，事情还是在变坏，那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那时，陆语迟接触到了荣耀。
在荣耀里，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做了什么操作就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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