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而守礼的谢怀凛正看着他父亲,谢氏家主。
谢怀凛很少有直视他父亲的时候。
他的眼睛是狭长的凤眼,不笑或垂着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带着寒气的清冷之感,如中空明月一般,薄而清透,笑起来又有温润如玉,朗月入怀之感。
但同时,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色,深得让人看不见他眼底任何的东西。
谢怀凛看了他父亲片刻,随即,他阖了阖眼,似是轻轻笑了下,朝他父亲走了过去。
谢玄思喝茶的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抬眼看向朝自己的走来的长子,不怒自威。
屋内的风似乎打了起来,风吹打着窗户发出嘎吱声,谢怀凛走向他父亲身后,关上了被冷风吹开的窗户。
谢父见此,正襟的身体放松下来,鼻子耸动,哼嗤了一声。
谢怀凛关上窗户后,走到他父亲面前,白玉般的脸在这暗色似乎泛着冷色的光晕,面无表情地说:“窈窈还小,婚事不急。”
窗户被关上,冷风被隔绝在外,谢父又看向面前的儿子,端正守礼,姿态一如既往,儒家礼节挑不出丝毫差错。
但是,他却第一次否了他这个父亲说出的话。
谢玄思板着一张脸,眼里已有愠怒之色。
仿佛这件小小的事情便触及到了他身为父亲和谢氏家主,当朝宰相的威严一般。
谢怀凛忤逆了他这个父亲,便是对他的不敬,便是触犯了谢氏宗法。
若谢怀凛还是小时候,这时已经一顿棍棒,被罚跪祠堂了。
谢玄思一直认为,宗法规矩和棍棒惩罚最能教化人,尤其是对孩童。
他也以用这样的方法教导出了谢怀凛这个儿子为傲。
所以,谢怀凛此时此刻的“忤逆”让他怒不可遏。
“放肆!”谢父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在忤逆为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怀凛仍旧没有表情,神色冷淡得像是戴上了面具,只一味地重复:“父亲,我在说,窈窈不能嫁。”
谢怀凛把这几个字又说了一遍。
谢父额头青筋狂跳之时,谢怀凛低垂拱手,看去姿态恭敬,依旧无可挑剔:“窈窈的婚事,我身为她的兄长,自会安排好,不劳父亲操心”
谢父怒道:“那宋家三公子能看上她苏窈窈,是她苏窈窈的福分,她一介孤女,宋氏乃四大世家之一,那宋家公子有哪里配不上她?”
“宋家三公子顽劣不堪,他好色荒淫,是花楼常客,此事父亲定也知晓,窈窈同我亲近,信任我这个兄长,我待她亦如亲生妹妹,她父母亡故,我作为兄长,自当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谢氏子女众多,也不乏适龄婚嫁之人,父亲可另寻他人,与宋氏结姻。”
谢怀凛如此回复,语气平静却冰冷,在他这个妹妹的婚事上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甚至还想好了解决此事的对策,说的是滴水不漏。
“逆子!”许是谢怀凛自小便遵循宗法规矩,对他这个父亲从未有过忤逆,此时此刻便更让谢父怒极。
胸腔处急剧地起伏着,谢父腾的一下起身,不知从哪拿出了根有婴儿手臂粗的棍棒,抡起棍棒就朝谢怀凛背上打去,极是顺手。
一声闷响,棍棒重重地砸在谢怀凛背上,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谢怀凛背没有弯,没有出声,但随着一下下的棍棒砸下,他唇角处开始缓缓渗出鲜血。
他抬手拭去唇边的一抹鲜红,在指尖捻开,又低下头,盯着指尖晕开的血,薄唇竟然挑起了一丝弧度。
棍棒还在落下,谢怀凛擦拭着嘴角的血,有些湿润的长睫垂下,长长的睫羽轻动间,在模糊的光影下,一少女明媚的笑靥骤然闪过眼前。
他眼皮蓦地一动,瞳孔似乎急遽地收缩了下。
下一刻,少女明媚的笑靥又消失无踪。
窈窈。
舌尖的鲜血混着这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谢父怒气未消,但想及自己这个大儿子如今在朝的地位,想起谢氏的兴衰荣辱,在屋内的血腥气弥漫开后,他终于将棍棒扔在一边。
谢氏一族还得仰仗他这长子。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长子,也不论他是不是那疯女人的儿子,他终归是谢氏后人里最有出息的人。
尤其刑部那事,对谢氏而言尤为重要。
不然的话,今日谢玄思将他这儿子活活打死也不无可能。
忤逆和对他这个父亲不敬,对谢玄思而言是天大的罪名。
若是不遵守宗法规矩,不懂长幼尊卑,如何配当谢氏之人,又如何能振兴谢氏。
如今为了区区一个表妹,他这个儿子就敢忤逆他,无疑是挑战了他的权威。
“父亲教训的是。”受完这所谓的家法,谢怀凛擦干净流出的血,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神情似乎与方才并无不同,好似那些棍棒不曾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他父亲,甚至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当真是温润如玉,君子风范:“只是……窈窈是姑母留下的唯一血脉,是祖母的掌上明珠,祖母宠爱窈窈,想必也不会同意这婚事。”
谢怀凛温和地笑着,搬出了祖母。
谢父一梗,将要发作的怒火被谢怀凛的这句话就这么堵了回去。
谢父最是好面子,又用儒家礼仪和宗法规矩教化着谢氏族人,若是不孝,便难以规训他人。
因而,这个不孝的罪名他自是不想担,也担不起。
谢父被谢怀凛的这句话堵得脸都成了紫色,他一口气出不来,厉声道:“我看你能护得了这丫头几时!”
谢怀凛唇角微弱的弧度一点点地消了下去。
谢父说的的确不错,如今谢怀凛可以搬出老夫人,老夫人是苏窈窈的外祖母,有谢老夫人在这,这婚事可以暂且搁下,但是,若老夫人……
屋内的阳光在一点点地褪去。
“护她乃我这兄长的职责。”
谢怀凛又朝他父亲垂首行了一礼,他站在窗边被日光照着,看去温润如美玉,似乎仍是克己复礼,规行矩步的君子。
只是在光影的暗处,白色衣袍上沾的血在此刻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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