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通话结束的手机页面,李怀秀愣怔了好长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索性也不再去耗费脑细胞想形容词。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鬼使神差般地走到了观察窗前。
望着病床上浑身被插满管子的江岱,李怀秀终究是没忍住眼泪。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打完这通电话,时勉强撑着的身子好似忽然间被卸了力,颓然跌坐了下去。
脊背紧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仿佛只有这股透彻心扉的寒意才能让他时刻保持理智。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大哭一场的感觉。在这个泯灭人性的鬼地方,他连最基本的情绪发泄都成了奢求。
时勉自嘲般地笑了几声。
那双清明透亮的杏眼此刻已经被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给笼罩,配上少年凌乱的发丝,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再也看不出往日张扬的神采。
眼前的雾越积越多,直至糊满整个眼眶。
他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泪珠随着眼皮的开合滚落到地上,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时勉没去管它,任凭它在自己脸上肆意横流。
直至清晰感受到脸颊上的大片湿热,他也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
既然看不清前方,那便凭心而动,只要心中的方向是正确的,他早晚都会见到光明。
时勉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随意地搓了搓脸。
挂断电话不过几分钟,他又变回了那个举止浪荡的毒贩。
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时勉从远处的小卖店里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后便立即回到了木屋。
木屋里静的吓人,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时勉心头涌上一阵慌乱,赶忙把门给推开。
好在这次,她还在。
时勉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在墙角处缩着的祝南音。
现在的她,精神状态倒是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看着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小人儿,时勉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幸亏没吓到她。
时勉把手里的面包和水递给祝南音,然而祝南音却并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知道她还在想任青青的事,时勉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多少吃点儿,别饿坏了身子。”
时勉强硬地把面包塞到了祝南音的手里,连哄带逼地让她吃了几口。
空荡荡的胃里有了东西便不再难受,原本虚弱的身子也因为碳水的摄入灌进了几分力气。
许是之前高度紧张的神经分走了她大部分的精力,放松下来之后,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疼痛感变得越发明显。
手腕被绷带缠绕的地方有些发痒,太久没换药,从里面渗出不少淡黄色的组织液。
祝南音干脆直接把绷带给解了下来。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伤口早已被捂的红肿糜烂。血肉与绷带粘连为一体,往下剥的时候还带下来几块鲜红的肉粒。
时勉被这一幕刺的眼睛生疼,眼尾不禁泛起淡淡的潮意。
她该有多疼……
祝南音却毫不在乎,换手后仍旧随意地往下扯着,相较于精神上的折磨,这点儿□□的疼痛不算什么。
看着她近乎自虐的样子,时勉忍不住夺过了她手里的绷带。
相比于祝南音的野蛮,时勉的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
他就像是一个古籍修复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手中老化的书页,生怕一用力就会把它碰碎。
绷带完整地与皮肉分离开,伤口经过碘伏消毒后在表面仔细地铺了一层伤药。
时勉拿来了干净的纱布,认真地把祝南音的小臂从上到下包了好几层。
祝南音突然有些恍惚。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中的一切好像都很温柔。
原本冰冷阴森的木屋在暖黄白炽灯普照下笼上了一层温馨,就连屋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好像也不似之前那般可怖。
祝南音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心底潜意识里的逃避让她想将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秒,如此她便再也不用去面对那未知的明天……
就算是梦,要是能一直做下去就好了。
祝南音的双眼渐趋迷离,时勉觉得她应该是累了。
今天发生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她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下。
时勉把床铺好后重新回到了祝南音面前。
“我送你去睡觉,好吗?”
为了照顾祝南音的情绪,时勉特意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脸和她的眼睛置于同一水平线上。
祝南音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任凭时勉将她从墙角抱起,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过去的。”
时勉轻柔地帮她盖好毯子,顺手把屋里的灯给关了。
木屋顿时漆黑一片,静的连往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别走。”
时勉刚转身便被祝南音拉住。
感受到手腕处的冰凉,时勉心头像是被一片叶子轻轻地划了一下,痒丝丝地发涩。
“我害怕。”
祝南音眼尾闪着泪花,乞求地看着时勉。
她原本是不怕黑的,甚至还会在天黑时当任青青的导航塔。
只要有她在,就算四周再黑任青青也不会害怕。
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接二连三的打击使那脆弱的灵魂再也承受不住黑暗的侵袭。
时勉脚步顿住,隔着空气对上了那无助又可怜的目光。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勉和衣躺了下去,连人带毯子一块搂进了自己怀里。
灼热的体温透过毛毯传至自己后背,祝南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不禁回忆起了前两天发生的事。
当时的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总觉得他好像不会伤害自己。
而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心底就莫名有了着落。
她还以为自己不可救药的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竟会觉得一个恶贯满盈的毒贩会是一个好人。
为此,她还在心里痛骂了自己好几顿。
现在回过头想想,大抵是他作为一个警察,身上总会有种与生俱来的安全感。
窗外渐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缅北气候多变,哪怕刚才还繁星密布,下一秒就有可能下起瓢泼大雨。
祝南音安静地躺在时勉身边,细数雨滴落下的声音。数着数着,竟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皮。
躺下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时勉把人搂紧了一些,替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
江岱如今生死未卜,这头目前只有李怀秀能靠得住。
以他俩的头脑,在遇到埋伏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队里有丁琳的人。
怀秀现在应该也被怎么揪出这条蛀虫折磨地焦头烂额。
必须得收网了。
这是祝南音被抓到这里之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快过晌午了。
时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木屋,房间里又只剩了她一个人。
又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不过这次,她不会逃了。
祝南音坐在床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今天的集中营很安静,那伙人应该又出去了,反正从祝南音醒来到现在,她没见到过一个活着的生物。
不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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