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时,洛河书院的大门才彻底紧闭。
不消片刻,白雪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街道。
望着阴沉如墨的夜色,虞晚之不由攥紧手中的食盒,哆嗦两下,“那个系统…我再冒昧地问一下,真的只要见到魏瑄。”
“然后…然后拿走他那块贴身玉佩,任务就算完成了?”
细如蚊蝇的女声很快被风声吹散。
虞晚之深吸一口气,她是真没想到,穿书这种离谱的事,居然正好砸到她这个苦命大学生头上。
这本《金枝错》是她无意间刷视频看到的,讲的是侯府真千金被抱错历经磨难,多年后归来打脸病弱假千金的故事。
很不幸的是,她穿成了同名同姓的假千金女配。
虞晚之头疼得揉了揉眉心。
这事还没完,只因她拿的根本就不是女配剧本。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原主在剧情重演的第一百零八遍后,无意中觉醒——
竟把她和反派剧本调换了,随后消失不见。
而反派魏瑄自然也继承了原主的病弱体质,不仅瞎眼瘸腿,还常年患有隐疾。
站在原主的角度来说,这剧情算得上是一本狗血救赎文了,他们之间的恩怨起源于一次巧合。
当时原主逛庙会时突发善心,收养了落魄街头的乞儿魏瑄,养在身边当书童。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魏瑄根本就是一条蓄谋已久的毒蛇,想借她之手考取功名,登上高位,成为人人畏惧的大奸臣。
原主被真千金逐出侯府后,被他带到一处私宅中。
魏瑄表面是报恩,实则是在精神折磨原主,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信任的人,霸道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侵蚀属于她的一切。
直到原主早早病逝。
如今接触反派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身上。
虞晚之不由后背发凉。
苍天呐,她一个连路过的蚂蚁都要绕着走的人,现在却要她去偷那疯批的贴身玉佩,用极为变态的方式去狠狠报复、折辱他。
这不纯纯送死吗?!
可她转念一想又是后怕,万一系统说的不完成任务,会被剧情抹杀是真的怎么办?
她还想赶回去交毕业论文呢。
一道狠厉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干什么的?”
“我是……”
话未半句,那守卫抖了抖长枪上的雪,横眉倒竖,“书院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浑厚的男声激得虞晚之打了个哆嗦。
这洛河书院向来只有官家子弟能进,里面藏了不少御赐典籍。
更何况现在离宵禁不过一刻钟,耽误半分都是凶险——
虞晚之只好退到转角后,神色鬼祟地瞟了眼四周,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把可用的废木梯。
将梯子搭到墙上后,她刚爬到一半,脚底不小心打滑,“吱呀——”
这动静显然惊动了守卫,她卯足了劲拼命往上蹬,翻入墙内,顺着堆积的干柴落到地上。
“咚。”
虞晚之心跳得极快,双手合十,心里把上辈子做过的事都忏悔了一遍。直到那守卫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才敢睁开眼。
院内漆黑一片,微风吹得屋檐下的风铃阵阵清响,愣是没找到一个人影。
她有些纳闷。
反派现在拿的是真假少爷剧本,身为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自然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最终成为一代贤臣。
按理说他刚上京城,应该准备回相府认亲。
可系统说他没有直接认亲,反倒先来了这洛河书院,投奔他曾经的恩师。
虞晚之硬着头皮又走了一小段路,愈发觉得不对。
“是不是搞错了?”
正琢磨着,远处突地闪出几点灯火,在寒夜里分外刺目。
她难以置信揉了揉眼,沿着回廊蹑手蹑脚靠近那间房,越靠近心也暖和起来。
快了,只要碰个面顺走那玉佩,就能回府了!
然而就在她快看清映在纸窗的人影时,眼前突地发黑,一股彻骨寒意猛地抵住她脖颈。
“别动!”
虞晚被这声怒吼吓得腿软,浓郁的血腥味冲得她胃底翻腾,不由往下看去。
刀面折射出一双凶戾至极的冷眸。
她一个大学生哪能受得住这样的惊吓,当即脑袋就宕机了。
“说!哪里来的?!”
“虞虞府来的。”
“虞府?”那人看清她身上的玉佩纹路,先是一愣,眼底的精光近乎迸出来,“哟~还是个官家小姐,来得正好。”
虞晚之吓得双眼发白。
完了,她本以为是被守卫逮住,还有周旋的余地,没想到居然是绑匪?!
她本想高声呼救,奈何身体早已冻得不听使唤,连带着发麻的腿脚,踉踉跄跄扑进了屋内。
“砰”地一声关门声,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
虞晚之望着落了锁的大门,滑坐到地上。
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着她,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冲得她鼻头一酸。
“这下好了,本来还能过个夜,现在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早知道就该躺在床上等死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非得出门折腾。
视线模糊间,虞晚之恍惚记起兜里还有几块福禄轩的梅花糕,一块要十两银子呢,本来想完成任务犒劳一下。
现在只能给自己送行了。
至少嘴里是甜的。
她正要掏出糕点,黑暗中猛地碾过一阵响动。
“谁?!”
她没找到人影,不远处却响起一道极为虚弱的男声,似碎玉轻撞,勾得她耳根莫名发痒。
“咳咳…小姐不必害怕,在下一介废人,腿脚不便,他们劫完钱财应会自行离去,从这里出去右拐百米,有个偏门,或许能出去。”
废人?腿脚不便?
这几词犹如一道惊雷,刹那间劈过虞晚之浆糊般的脑内。
她不自觉朝声源看去。清冷的月光斜洒进来,彻底照清那道人影。
端坐轮椅上的男人身着粗麻布衣,墨发仅用一根破木簪轻挽,却面如冷玉,姿容胜雪,竟比她这些天见到的世家公子还要清贵。
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皮下的青筋随呼吸浮动,被粗绳勒出红痕,似一块染血的璞玉。
只可惜那深邃的眉眼被白色眼纱遮得严实,不然……
“小姐?”
虞晚之看得呼吸一窒,差点忘记自己还身处险境,“啊公子幸会,我叫虞晚之。”
话到半句她卡了壳,对方却替她接话,“原来是县丞府的小姐,在下魏瑄,是洛河书院的学生。”
“你怎知我是——”
“今早路过朱雀街时听路人提起,虞小姐要在京城开酒楼,还包下最贵的醉春楼邀诸位赏光。”
虞晚之:……
原主那个便宜爹本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前段时间不知怎地,竟在京城捐了个一千两的闲职当。这不她前几天刚穿过来酒还没醒,就被拉着去任职喜宴上发言。
结果,当众出了个大丑。
尴尬之际,虞晚之突地呼吸停滞。
等等,魏瑄……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好耳熟啊。
她又重新打量他这张貌美的脸,直到落到他腰间悬挂的玉佩时,警铃大作。
他他他居然就是书里那个暴戾大反派!
虞晚之心底有如万马奔腾,倒抽一口凉气,抵紧牙关维持住嘴角最后一点笑意。
“哈哈让…让魏公子见笑了,一些无稽之谈罢了。”
她视线又重新落到那块玉佩上,雕工粗鄙,颜色发灰,上面细小的划痕多到快数不清了。
这就是系统要她偷的东西?
她想过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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