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能够忽略女孩子们的需求,那么同样的,在以后也能够理所当然地把女人和老人放在牺牲的第一顺位。
这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男人嘛,都这样。
所以几乎没怎么犹豫,程掌珠就拍板决定了。
她不会允许自己亲手选择的伙伴,最终成为刺向她自己的尖刀。
搞定了商路,程掌珠算得上是连轴转,接下来就马不停蹄地去徽州南部去找程家兄弟。
此时的程家如日中天,完全看不出用不了多久就会树倒猢狲散的态势。
可实际呢?
不需三年,明年秋天,户部会清丈田亩,名义上德程家长子程一山的人会在北境虚报军垦数字,这件事被捅出来后,东宫推波助澜,御史台群起弹劾,最后,圣上会拿程家的旧部祭旗,罪名是“侵吞边军屯田”。
要说这程家也真是没人了,让这么个蠢货统化全局。
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脑子。
尤其程一山那傻子以为自己在打仗,其实每一步都踩在人家画的圈里。
但傻也有傻的好处。
如果一切顺利,程家双子会成为程掌珠在江北的立足点。
说起这哥俩,其实也挺令人唏嘘。
大雍并没有什么“双生子视为不祥”之类的说法,可程家就跟有病似的,非要把另一个藏起来,对外宣称自家只有一个儿子,便是程一山。
程一山的性格天真率直,没什么心眼,以至于有时过分坦荡。
但很能打。
沈图南虽然擅长领兵打仗,可说实在的,打得太过精打细算,瞻前顾后的,常常事后拍大腿,懊恼当初命令下得更大胆点一些就好了。
而程一山与他恰恰相反。
说得好听是骁勇善战,说的不好听就是莽夫一个,但贵在听话,把他收拾服帖了也能指哪打哪。
而让他服帖的决定性因素就在于他的哥哥——程一水。
程一水的身体不太好,病弱的孩子总是会格外惹人怜爱,因此最初的时候父母很是关照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全家的重心偏移得厉害,几乎所有人的精力、耐心、偏爱、资源都尽数堆砌在他一人身上。
弟弟程一山难免被冷落忽略。
当年的人们都还很迷信,觉得一胎两子,一个体弱,一个健壮,定是健壮的那个在娘胎里把营养都抢走了,因此程家夫妇看程一山时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一状态一直持续到两兄弟八岁时。
那年一场意外,程一水从马上跌了下来,慌乱之中只顾着护住自己的脑袋,腿和后胸狠狠砸在地上,还被骏马踏了一下。
宫里的太医轮番出动才勉强保住他一条命。
可这一遭使他本就不好的身子骨更差了,从此不良于行。
程父程母的态度也从那一刻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怀着愧疚之心天南地北地寻找杏林圣手替他治腿,发现希望渺茫后,父母去他院子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二儿子身上。
好在程一山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就拿了武状元,还曾经随着沈将军在渭城一战中建立三功。
他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众人的视线中逐渐发光发热,那样夺目,那样光芒万丈,用他的拳脚告知世界——新的希望已然出现。
直到最后,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程一水主动搬到了庄子里生活。
父母没逼他,弟弟也没挤兑他。
纯粹是他自己待不下去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即便是父母,也懂得趋利避害。
程家需要的是能支撑起门楣的儿子,不是一个走路都费劲的废物。
程一山也曾经上门找过哥哥几次,一开始两兄弟还能勉强说两句话,后来话越来越少,直至相顾无言,到最后,程一水甚至不愿再见他了。
程一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不懂哥哥怎么就越来越孤僻,只觉得他是因为一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了。
走路走不利索了又能怎样,又不是死了,坐轮椅也能打啊,他军队里就有很多士兵缺胳膊少腿的,依然没拦得住他们上阵杀敌啊。
浑然忽略了那样一个天之骄子跌入神坛,内心要经受怎样的挣扎折磨。
他只是觉得,自家兄长这样轻易地就向命运低头了其实挺没种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自暴自弃?
他打从心底里看不上这种行为。
所以后来,兄弟离心其实也是造成程家悲剧的罪魁祸首。
七拐八拐地绕到庄子上,程掌珠轻轻叩门,心里却还在想他那个跟猪似的弟弟。
她大概能够理解程一水的心情。
因为她也恨他弟弟这种人。
前途光明,出身好,能力强。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碰上了。
怎么自己就非得跟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才能得到些什么呢。
老实说,她有点不甘心。
程一水看程一山,估计就跟前世的程掌珠看沈图南一样。
不怨,不恨,只是嫉妒,只是懊恼自己怎么就不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所以当面前的木门毫无征兆地打开时,看着程掌珠恨得略微扭曲的小脸,程一水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是好笑。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像是洗过太多次,带着若有若无的青灰,像泡久了的茶渍洇在旧绢上。
衣料是素罗,软得起皱,人往轮椅里一靠,褶子就堆在腰间,空空落落的。
远远一瞥,这就是个典型的被家族丢在别院等死的废人。
看得程掌珠默然心酸。
近看才知不对。
那衣裳虽旧,领口和袖口却攒着极精致的苏绣——银线绣的云雷纹,低调得几乎看不见。须在日光倾泻的某个角度,才倏忽一闪,像蛇信。
程掌珠心中隐隐不安,可看着那神仙似的人,一时之间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出人意料的,程一水的院子收拾得很整洁,虽然没有奴仆成群,可亭台楼阁样样考究,煮酒烹茶件件不落,实在与程掌珠脑海中想象出来的萧瑟场景相差甚远。
顿了半晌,她下意识看向那人侧脸。
程一水的长相偏柔和,皮肤很白,耳垂甚至微微透明,就那么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你的时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端坐台上的观音像。
慈悲,温和,泛爱众人。
如果是她,被家人轻而易举地放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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