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一睁眼,他竟再次回到了去淮城的前一晚。
手掌光滑细腻,哪里有半分经受过挫折的模样。
沈图南放缓了呼吸。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他迫不及待地往后院跑,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一把抓住程掌珠的手逼她把平时最常戴的东西给自己。
程掌珠蒙了一下,也不明白自己刚从江南回来好不容易安置妥当,这人怎么就这么突然地找上门来,还非得要自己给他东西。
到底谁才是少爷啊?
她心中腹诽,却格外老实地把头上的木簪给了他。
那是路过徽州的时候花十五文钱买的,觉得称心就一直戴着,倒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很突然。
打趣他:“这是干嘛?定情信物?”
这话一出,程掌珠自己也有些愣神。
说得有点过了。
要知道,两人现在还处在暧昧期呢。
果不其然,沈图南的耳尖在一瞬间烧得通红,可还是梗着脖子点头,像只护食的小狼,带着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对!就是定情信物!你给了我簪子,就不能再给别人了,也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等我长大了,就用这簪子娶你,比任何国君的聘礼都贵重。”
他说得郑重,仿佛立下了某种不可撼动的誓言。
他会很快长大,然后,早点把她娶回家。
这话说的认真,可就是太认真的,显得有点可笑。
程掌珠忍俊不禁,捂嘴偷笑。
眼睛弯弯的,小脸红红的,是最让他心动的模样。
沈图南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又羞又急地跺脚,“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你听,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都是因为你。你不许笑,再笑……再笑我就亲你了!”
程掌珠不以为意,笑得花枝乱颤。
沈图南咬了咬牙。
曾经的他就是太温水煮青蛙了,才平白无故让两人错过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沈图南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让她再笑了,于是闭着眼睛胡乱亲了一下她的嘴角,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几步,脸涨得比晚霞还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你别生气!”
这下不知所措的成了程掌珠。
表情是茫然的,仓皇的,唯独不是厌恶的。
她没生气。
见状,沈图南的胆子大了些,慢慢挪回她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她,“掌珠妹妹,我……我亲了你的嘴,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一个。”
程掌珠的脸后知后觉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半天,只呆呆地应了一声。
算是回应。
沈图南终于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你真的只喜欢我一个?”
对面的女子抿着嘴点头,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温顺得像只兔子。
心里却在想,等会就去告诉家主让他把你腿打断。
他勾着那只小巧柔软的手晃了晃,又捧到嘴边,轻轻亲了亲刚才捏过的地方,“疼不疼?”
“不疼呀。”
沈图南这才松了口气,傻呵呵地笑了,“不疼就好。掌珠妹妹,你知道吗?我刚才吓死了,怕你生气不理我,怕你说我是坏孩子。”
“我……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心想。
但没所谓,只要能把人哄到手就行。
程掌珠只觉得面前人的眼睛亮如繁星,好看得紧。
回忆起那些书信和礼物,耳尖烧得厉害。
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面对着这样赤诚的一颗真心,再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温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我也喜欢你。”
即便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喜欢你。
但是……
我会努力的。
因为,你真是全世界最最喜欢我的人啦。
嘭。
嘭。
嘭。
像是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少年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蹦出来,红着脸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掌珠妹妹,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唔。”
这次不再是慌乱的偷亲,而是笨拙却认真地吻上她的唇,尝到淡淡甜味,恍然间想起她之前总有爱偷偷藏零食的习惯。
唇齿缠绵间,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掌珠,我、我会一直喜欢你。”
“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因为……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吻毕,额头仍与她相抵,呼吸急促,“你可不许反悔,也不许哭着去找伯父伯母。”
程掌珠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能想到当晚他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找上门来,说要和她定亲。
程父程母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太突然,也太冒昧。
一个两个的表情分明就是在问他是不是有病。
好在他家人不是一个明白人都没有的,沈家来人,沈大沈二兄弟俩给人薅回去了。
沈大临踏出门槛时还大大咧咧回头补了一句,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沈家男人就是这么有种,亲家公亲家母见谅啦!
沈二闭眼,恨不得当场吊死。
何其有幸,跟这么一群没情商的人是一家人。
程家父母原本以为只是场闹剧,谁知道半个月后就送来了他家的庚帖,沈铮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口一个亲家。
程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倒真算得上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铮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没人敢把沈老将军的见面按在地上踩,除非那人是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小儿子。
快二十的人了,还在那一哭二闹三上吊,左一句“我家媳妇胆子小,爹,您板着脸轻点”,右一句“爹,您直到您儿媳妇叫啥吗,叫程掌珠。”
沈铮让他滚,沈图南说是的她骂人比谁都狠。
沈铮让他有点老爷们样,沈图南说行成婚之后我一定把她喂胖。
沈铮:……
沈铮差点被气死。
再比如现在。
程掌珠紧张得睫毛直颤,沈图南不动声色用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捏了捏,无声打气,“叫爹。”
程掌珠小脸通红,“……爹爹。”
平日里听惯了下属恭敬汇报,冷不防听见女孩子软糯一声“爹爹”,沈铮僵了半秒,板着的脸差点没绷住,“嗯。”
沉默两秒,从口袋里递出一个雕着祥云的红木礼盒。
“改口费。”
沈图南憋着笑,指尖在她手心悄悄戳了戳、示意她接。
程掌珠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礼盒。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却之不恭,凡是她所得,必是她应得。
所以,她欣然收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沈铮轻咳一声,视线扫过这姑娘圆圆的脸蛋,感叹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又故作严肃叮嘱沈图南,“这丫头看着小,往后你多让着点。”
沈图南憋着笑应了声好。
听见没,掌珠。
我爹都发话了。
以后,我只能听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稳固,他紧紧地拉着程掌珠的手,共同度过那些漫长岁月。
走过大哥门前。
谢夷光把沈凌云关在门外,说他是畜生,自己刚出月子一年半他就胡来,是个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沈凌云跪在门外哭得直挠墙,捧着一包枣糕哭天抢地,一口一个“我真知道错了”。
“知道你身子弱,生完攻玉一直养不好,我还胡闹……你赶我走我一点不冤,就是蹲门外一个时辰,想你脚会不会冷。”
“娘子啊……你要是再赶我,我就抱着攻玉一起蹲门口哭。”
程掌珠看了一眼沈图南,捂着嘴偷偷笑。
哭过怀璧门口,小麦小草小花三个姑娘正给她捣乱。
她们跟路过的书生咿咿呀呀,书生不理她们。
跟怀璧阿巴阿巴,怀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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