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宁城，陈家粮肆的黍种是最好的，颗粒大小恰当，干湿也正好，种下后只要勤快，收成必然不会差。”方游带着应拂雪走到一家摊子前他抓起一把黍种，选取几颗放在手心让应拂雪观察。
应拂雪捡起其中一颗捏了捏，是比她在边城收到的黍种要好些。
“永宁城城主较之边城更为重视农耕，每月都会选取一日安排农官下地亲自教导农户种植作物，有关如何施肥，如何去除杂草。”方游介绍道，“代代相传之下，永宁的粮种就会更好。”
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木凳上的陈掌柜一骨碌站了起来。
“这不是老方吗？好久没见着了。”他又看向应拂雪二人，“二位是？”
方游解释道：“她们是我现在的主顾。”
他三言两语和陈掌柜解释了下。
“原来是这样。”陈掌柜恍然大悟，继而笑道，“你第一个就带她们来我的铺子啊。”
“真识货！”陈掌柜大手一挥，他和方游甚是熟悉，十分大方地给应拂雪打了折，尽管打了折之后的价格仍然是边城黍种的两倍之多。
“又涨了吗？”方游无奈问道。
陈掌柜冷哼一声：“还不都是拜那个姓叶的所赐，说真的方兄，我是真不想从那群见钱眼开的农户手里收粮，可是没办法啊，我也要生活。”
没良心的粮肆掌柜粮价早就跟着农户一起飞涨，像陈掌柜这种有良心但上有老下有小的，只能跟着他们每天不情不愿地涨点，还要饱受买粮百姓谴责眼神的煎熬。
报给应拂雪的价格，他几乎都不赚什么钱。
想要倒逼农户收敛野心，除非所有粮肆掌柜的联合起来压价，但人心隔肚皮，这法子终究难以实现。
陈掌柜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头顶白玉冠，腰配青玉佩，那名为叶潇的农师瞧着和农师两个字丝毫不搭边，穿着打扮朝着士大夫看齐，通身气质却像是某个地痞流氓发了横财，忍不住当街炫耀一番，把自个儿兜里值钱的玩意全挂在脖子上。
他趾高气昂，刚一入场便有不少掌柜的放下手中的活计为他清路，一路引着要往树荫下走。
与方游擦肩而过之时，他细细嗅了嗅。
“我说这是谁呢，一股子穷酸气险些要把我给熏吐。”叶潇不怀好意地上下审视着应拂雪，“原来是搭上了小美人，都敢在街上招摇过市了。怎么？是日子过不下去打算卖女儿了？”
“你的狗嘴也熏到我了。”比方游和景照先开口的是应拂雪，她捂住鼻子，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叶潇方才的话。
许久未被忤逆过的叶潇脸色一变，转而又说服了自己，脸上再次露出贪婪的神色。
“小美人儿就是要够火辣才有意思。”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应拂雪，“老方，你这美人多少两银子能买？”
景照从他刚张嘴起就在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看来这场当街斗殴是免不了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底窜过一道浅灰蓝色的身影。
应拂雪屈起手臂，脸上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果决，精准对着叶潇的腹部就是一推，偏尖利且坚硬的手肘顶着腹部的内脏戳入，叶潇发出声惨叫，瘫倒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
应拂雪揉揉手肘，周围的人直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吓傻了。
这般看着乖巧的姑娘家是怎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人给打趴下的。
景照原本都想好了只要应拂雪出声，他就出手替她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之辈。
没成想她自己动手了，出手还如此......不留情面。
景照觉着自己的腹部也有些疼，看来应拂雪平日里对他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要不然就凭他多次出言不逊，估摸着下一秒就和叶潇一般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叶潇侧着身子直呕。
“下辈子说话注意点。”应拂雪蹲下身，“我学过很多防身的技法，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习武之人，但对付你这种地痞流氓绰绰有余。”
“你......你欺人太甚！”叶潇咬牙，“你们给我等着。”
“还不滚过来扶我!”叶潇大喊大叫。
听命于他的掌柜们靠近也不是，不靠近也不是。
应拂雪侧头看了一眼，让出位置，她无意追究这些受制于人的掌柜，毕竟这年头出来赚些钱谁都不容易。
应拂雪看着他们七手八脚把叶潇抬走。
方游顾不上其他，忙走近检查了一番应拂雪有没有受伤。
他颇为怜惜地看向应拂雪的眼睛：“叶潇此人睚眦必报，应丫头你买完粮早日回去，切莫在永宁久呆。”
应拂雪松了松使劲的胳膊：“你呢？方老，他就不会找你麻烦了吗？”
“我还能去哪呢？”方游眼底溢出晶莹的泪，对于叶潇，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以他眼下的身体状况，除了忍之外别无他法。
“你要和我回边城去吗？”应拂雪问。
苏文景性子外放，和客人们十分聊得来，但钱家粮肆主要经营几样粮食，日后若是要扩大产业，必然是要有个熟悉整个漠北作物的老者镇场的，如果是农师出身便更好了。
如有农户因自身原因导出售的粮种欠收，还能及时为他们排忧解难。
方游愣怔片刻，抬起袖子擦擦眼。
他犹疑着问：“我去边城？”
应拂雪点点头：“如方老所知，我在边城开了家粮肆，正缺个帮手。”
“可我年事已高。”
“李掌柜说你熟知漠北所有作物，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应拂雪说，“但你能拿多少酬金，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方游拍拍衣衫上的浮灰，微弯的背也直了起来。
他一笑起来，岁月的痕迹就浮现在了眼角。
“哎。”方游挠挠头，“应丫头，我跟你走，你雇了我包划算的。”
“我再也不要带在永宁城了，这里一堆烂摊子，什么粮价，什么叶潇我都不管了。”方游道，“就是应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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