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拂雪轻轻敲了敲门,如果他睡沉了没有听见的话,那她就只好自己先去看看了。
她在心中默数三秒。
一
二
那扇木门被人从内打开,景照只草草披上了件外衣,乌色的长发倾泻肩头,随着开门的动作轻轻扫过应拂雪的手背,平日里景照虽行为散漫,但头发向来是梳成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以飞云纹发冠束起。
此时这般,仿若是应拂雪不请自来踏入了他的私人界限。
应拂雪只到景照肩头,要看清景照的神情需仰着脑袋,顺着这样的动作,她感觉自己在被审视,滑腻的视线犹如实质,从她的眼尾扫到唇边。
随后一只微凉的手覆了上来,在柔软的粉色周围捻了捻。
“阿雪好乖。”因着刚醒,景照的嗓音微哑。
应拂雪后知后觉地退了半步。
温软的皮肤从指尖抽离,景照闭了闭眼。
“阿雪等我一会。”景照回身。
他方才是什么意思,是睡懵了吗?
他怎么对人动手动脚的!
应拂雪捂住自己的脸颊,有些烫。
木门内传来李溪不满的哼哼声,他昨夜看书架上的话本看得很晚,这么大清早的要他起来,简直是在为难一个孩子。
“再不起来叶潇就要被拖出去砍头了。”应拂雪听见景照不咸不淡地说。
“什么!”
随后是东西不停被碰倒的动静,应拂雪在门外听着。
约莫半炷香功夫,里头安静了下来。
景照恢复了平时的做派,身后站着个昏昏欲睡的李溪。
看到应拂雪,李溪抬手打了个招呼:“应姐姐早上好。”
——
三人到城中央时,空地上已聚集了二三十个人,应拂雪挑了个不太显眼但能看清的位置。
景照指着名单的角落:“李溪,你考上了。”
李溪沉默,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景照:“别人是考取了功名,我是考取了牢狱。”
“功名是官家发饷,牢狱也是官家管饭,差别也不大。”景照道,“我当年都没机会考功名呢。”
应拂雪从名单中抬头。
“算了,要不你们把叶潇最后的结果告诉我吧。”李溪摊手,“罚我的钱和要我的命没区别。”
他说着便要开溜,景照一把拽住他的衣服领子。
“别走啊,我们应姐姐和可汗大人熟识,说不准她一求情,你就不用交罚金了呢。”
应拂雪闭了闭眼。
“景照。”她直呼了景照的大名。
“在呢。”景照把李溪往前一掂,“站着吧,罚不着你的。”
“人越来越多了。”应拂雪道。
临近闻人恕定下的审理时辰,永宁城内大半的人都聚在了这里,按照惯常的处理办法,这样的事是用不着闻人恕亲自动手的。
随便找个文官都能依据粮肆的账本断个清白,但闻人恕偏偏来了。
对此,他笑着对应拂雪说。
——和他们玩玩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来了来了。”
人群随着闻人恕的出现哄闹起来,站在外围的李溪被城民挤得像个飘来飘去的咸菜,而景照凭借着身高优势巍然不动。
有一部分原因是景照那天展现出来的高超箭术,百姓们认得他,不太敢往他身边靠。
应拂雪沾着他的光,得了一小片空间。
闻人恕走到厅前坐下,杯中的热茶尚未斟满,第一个漫天要价的农户就被带了上去。
此人不知受了什么高人指点,一进去不是先跪,而是捻着白玉珠子嘴里振振有词。
“闻人恕,你先是谋权篡位,以强权倾覆先可汗的统治,后又卸去不少为漠北征战将领的兵权,简直是不忠不义不孝!”他手中的白玉穿珠碎裂,有几颗飞溅到了闻人恕跟前。
那杯热茶被斟满。
“哪里来的疯子。”闻人恕被逗笑了,他翻开账本,“三千两银子,且未走公账,税一分未缴。”
“张平,你可知你今日站在这,不过是个弃子?”
那人一愣,随后低头闷闷哼笑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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