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温暖明亮的游戏房幻影移形到了一个像是被遗弃了的村落的场院。场院中间竖着一个古老的战争纪念碑，周围还有散落的长凳。深夜的浓雾把路灯的光笼得更加微弱，阿尔特米亚仔细辨别着纪念碑下那块锈蚀的金属牌子，但是也只能看到零星的字母，根本认不出那上面写了什么。
“我们在哪里，教授？”哈利替她问出来了。
“巴德莱·巴伯顿村庄。”邓布利多说，“另外，把魔杖准备好。”
阿尔特米亚收回目光：“可是我们不被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
“我允许你们在受到袭击的时候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咒语反击。”邓布利多轻快道，“不过，我不觉得今晚会让你们破例。跟上，我们走这边。”
阿尔特米亚和哈利遗憾地对视一眼——他们还以为能趁此机会用用荧光咒之类的咒语呢。
邓布利多带着他们在黑暗中穿梭，阿尔特米亚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裹紧外套，然后看了一眼只穿了一件衬衣的哈利：“你冷吗？”
“还好，”哈利小跳着往前走，给她指旁边那个公共汽车候车亭，小声道，“这是麻瓜的村庄。”
“当然，这又不是霍格莫德。”阿尔特米亚也小声说。
“我的意思是，这里也不像戈德里克山谷和陋居。”哈利已经看到第二个电话亭了，“我觉得我们的新教授肯定很喜欢热闹。”
阿尔特米亚打量着前面那家空荡荡的酒馆：“这里没有人。”
“真奇怪，”哈利咕哝着，“酒馆怎么会没人？”
“说不定是这里的人不爱喝酒。”阿尔特米亚又找到一个理由，她觉得那些电话亭和刚刚路过的候车亭不像是没人使用的样子。
邓布利多带着他们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座坐落在花园里的、整洁的小石头房子的面前。
阿尔特米亚默默收回了破败的评价。
邓布利多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教授？”哈利问。
“拔出魔杖，”邓布利多轻声说，“跟我来。”
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亮了，破开浓雾照亮了花园里那条通向房门的小路，还有铰链松开、随着风轻轻摇晃着的房门。
阿尔特米亚瞳孔骤缩。
他们紧紧地跟着邓布利多，看着他一只手高举魔杖，另一只手推开那扇半敞着的门。
眼前是足够让佩妮姨妈尖叫着晕倒的景象。摔碎的老爷钟、倾倒的钢琴和四散的琴键，还有满地的枝形吊灯的水晶碎片。
邓布利多举着魔杖慢慢移动，阿尔特米亚看清了墙纸上溅着的、暗红色的血迹。她听到了哈利倒吸冷气的声音，接着就被拉到了邓布利多和哈利中间。
阿尔特米亚跟哈利背靠着背，目光仍旧落在那满墙的血迹上。
“这里有过一场袭击。”哈利借着光看清了地面上拖行的痕迹，“他们在这里博斗过，然后人就被拖走了——”
他喃喃道：“多严重的伤才能在那么高的地方溅上血？”
“不是人血。”阿尔特米亚忽然说。
邓布利多走到一把翻倒在地、鼓鼓囊囊的扶手椅旁，将它旋转着前后看了看。
“你说得很对。”邓布利多平静道，“他依然在这里。”
他倒转手中的魔杖，将魔杖尖狠狠扎进了椅垫里。
椅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哎哟！”
阿尔特米亚的眉头一跳，好悬才没跟那把椅子一起叫出来。
“晚上好，霍拉斯。”邓布利多直起身子。
就像是彼得当年在邓布利多的魔杖下变回原形一样，原来矮胖的扶手椅也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个矮胖的秃子。他紧紧捂着肚子，水汪汪的眼睛控诉地看着邓布利多。
阿尔特米亚不忍直视地撇过眼，她真的没法不想起那只老鼠。
“高级变形术？”哈利惊讶道。
他想起了麦格教授说的傲罗培训的伪装变形。
“瞒不过他的眼睛。”那个小老头吭哧吭哧地站了起来，扫了哈利一眼后就刻意不再去看他，盯着邓布利多嚷嚷道，“你没必要扎那么重！”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
“火龙血露馅了？”他踉跄着站起来，“时间有限，我没法伪造出够量的人血——”
邓布利多觉得很好笑：“我亲爱的霍拉斯，如果食死徒真的来过，房子的上空怎么可能没有黑魔标记？”
斯拉格霍恩顿了顿，然后懊恼地“哼”了一声：“我不该忘记的。”
他冷静了一些，又想起提出火龙血的似乎是个女孩。他的目光再一次刻意掠过哈利，移向他的身后。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猛地回头，激动地朝邓布利多嚷嚷道，“这就是你的目的？没门，邓布利多——我告诉你，没门！”
邓布利多笑着听他发完火，才点了点身旁破了个洞的壁画：“不如先把这里复原——要我帮你吗？”
*
将一切收拾好之后，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斯拉格霍恩给自己和邓布利多倒了些杜松子酒，哈利和阿尔特米亚分到的是柑橘汁。
“这是哈利·波特和阿尔特米亚·波特。哈利，阿尔，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老朋友、老同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阿尔特米亚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别叫我教授，”斯拉格霍恩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他喝下一大口酒，恶声恶气地再次重申：“没用的，邓布利多。没用的。”
邓布利多晃了晃杯子，剔透的酒液在灯光下像是流动的黄金：“你得到警报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吧？”
“两分钟，”斯拉格霍恩又“哼”了一声，有些恼怒又有些得意，“我刚才正在洗澡。”
斯拉格霍恩提到他会每周换一个房子，比如现在这座房子的主人就出去旅游了。邓布利多立刻提出如果他喜欢更安稳一点的生活，不如来霍格沃茨当教授。
他又要生气了，阿尔特米亚想。
果不其然，斯拉格霍恩立刻激动了起来，指出那样的生活更不安稳。他说自己患有风湿和哮喘，不会再去拼命了。
“当霍格沃茨的教授并不是危险的工作。”邓布利多说，“亲爱的霍拉斯，你比我年轻呢。”
“所以你也应该考虑退休了。”斯拉格霍恩指出。
“或许吧。”邓布利多微笑道，“我的腿脚确实不如年轻时灵便了，手指也僵硬了许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舒展了一下手指。镶着黑色石头的金戒黯淡无光，阿尔特米亚看到斯拉格霍恩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喝酒也不太行了。”邓布利多放下杯子，“我能用用你的洗手间吗？”
“顺着门厅，左边第二个门就是。”斯拉格霍恩说。
邓布利多道了谢，他离开后餐桌边只剩下三个人。
斯拉格霍恩沉默地喝着酒，哈利和阿尔特米亚沉默地看着他。
“教授，杯子空了。”哈利提醒道。
“别叫我教授。”斯拉格霍恩不太高兴地说。他又给杯子倒满酒，但这次没有再喝了。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他第一次正眼看他们：“我知道他为什么带你们来。我还是那句话，没用的。”
两人对视一眼。
“可是我们不知道。”阿尔特米亚说。
斯拉格霍恩吃惊极了：“你们不知道？”
“呃，邓布利多没有详说。”哈利不知道什么该说，选择将前因后果糊弄过去，“他来家里接我们，我们就跟他走了。”
斯拉格霍恩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但这次他没有嚷嚷也没有不理人，喝了一口酒后开口道：“你们长得很像你们的父母。”
“是啊，我长得像爸爸。”
“我长得像妈妈。”
“除了我的眼睛。”
“除了我的头发。”
斯拉格霍恩笑了起来。这是阿尔特米亚第一次见他笑出来，神态放松、眉眼弯弯的样子顿时一点都不像彼得了。
“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吧？哈哈，她当年也很不耐烦我总是反复地提起同一件事——当然，我是说你们的母亲。”斯拉格霍恩看着哈利的眼睛和伤疤，最终目光又落在阿尔特米亚脸上，泛出怀念的神色，“身为教授我不该偏爱学生的，但我就是偏爱她。莉莉·伊万斯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活泼可爱，简直是最迷人的姑娘。”
“……没有不耐烦。”哈利抓了抓头发，有些心虚地说，“教授，你经常跟妈妈提起什么？”
“噢，我经常对她说她应该在我的学院才对。”斯拉格霍恩看向他。
“你在哪个学院？”
“我当时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说。
哈利：“……”
阿尔特米亚：“……”
“噢，就是这个反应，一模一样的表情！”斯拉格霍恩捧腹大笑。他笑得脖子都红了，酒意泛上来，眼神开始迷离，“但你们别因为这个就对我有敌意——你们是格兰芬多吧？世代相传的学院，跟你们的爸爸妈妈一样——又或者也有例外？就像西里斯·布莱克——哦，你们的妈妈好歹还要来参加我的聚会，可是西里斯却嗤之以鼻……没关系，但后来他的弟弟雷古勒斯一来我就把他弄到手了！”
他笑得快要从椅子上倒下去，阿尔特米亚莫名想起了给他们炫耀巧克力蛙卡片的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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