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一舟的悉心照料下,皇甫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两人互明心意后,言谈举止亦日渐亲昵。
这日皇甫岚正在房中磨药,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
“皇甫小姐,主人有要事想同您商议。”男人垂着头道。
“噢,想必是那批火器上不了船,岛津大人着急了。”皇甫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你回去罢,他既然有本事派人刺杀,自然也有本事摆平商船。”
“还请皇甫小姐恕罪,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男人跪在原地低声道,“主人已经处罚了开枪的海人,将他关了起来。”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血腥气,回去告诉岛津义助,若他想重新与我商议便一切照旧。”
“是。我一定会一字不差的将小姐的话转告给主人。告辞。”男人很快消失在房间里。
皇甫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门外道:“去请公子过来。”
“是。”门外的侍女领命,很快就王一舟请了过来。
“怎么了,这才一会儿不见又想我了。”王一舟咧着嘴笑道。
“油嘴滑舌。”皇甫岚白了他一眼笑道,“你还记得我们来肥前国同坐一条船的船友吗?”
“当然记得。其中有一个叫陆柏乔的经常缠着你。”王一舟佯装生气道,“他还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罢。”
皇甫岚忍不住捶了他一下道:“说正经的。他们从南洋回来了,同是异乡客咱们也该聚一聚。”
“你说的对,没过几日他们便要回大明了,聚会便由我来安排。”
“嗯。”皇甫岚笑着点点头。
“我都帮你安排聚会了,有没有什么奖赏啊?”王一舟巴巴的凑了上来。
“你想要什么奖赏?”皇甫岚柳眉一挑道。
“父亲想让我去福江岛认亲,你陪我同去罢。”
皇甫岚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王一舟嘟囔道,“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皇甫岚看着王一舟正色道,“又何须开口相求。”
“那我去准备了。”王一舟心中暗喜,红着脸道。
很快就到了聚会那日,船工们见到恢复女装的皇甫岚又惊又喜,陆柏乔则多了一分惆怅。
“黄医师,原来王公子一早便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不是有意欺瞒你们,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皇甫岚满脸歉意道。
“害,这有什么的。如今你们还愿与我们同桌吃饭喝酒,已经不负同船之谊了。”其中一个船工笑道。
“是啊,是啊。”很快便有人附和。
“黄医师,这次你们可要随我们一同回大明?”陆柏乔关切道。
皇甫岚看了看王一舟笑道:“一舟在这里还有要事处理,这次我们便不随诸位回去了。”
王一舟接过话头道:“是啊。诸位,今日既是团聚亦是为大家践行,预祝明日的归途一切顺利。待日后我们回到大明定要再与你们喝个痛快。”
“好。喝个痛快。”
船工们皆是义气汉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喝到亥时方才散场。
第二日到了装船的时间,有几个还迷迷糊糊的。
“嗳,那几个箱子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沉啊。”
“是黄医师要寄回大明的东西,听说是特意从当地购买的药材。”
“噢。是吗?黄医师这次不回去,到时候谁来收取呢?”
“听说这事托给了陆柏乔,想必他自会交接。”
“噢,行了。那赶紧搬上去船罢,仔细些,别碰坏了。”
“好勒。”
汪直正在用早膳,门外一个下人来报:“禀汪公,商船已经按原定计划顺利启航了。”
“嗯,知道了。”汪直放下了手中的调羹,问道,“凶手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凶手之事一直是由小人的兄长在追查,据说已经有些眉目了。相信他很快便能给汪公一个答复。”
“你可知道详细的情形?”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与岛津家有关。”
“岛津家?!”汪直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是。九州的这几股势力一直在暗中较劲,争抢地盘。他们想要这批火器壮大自己的实力又不想花银子,这才做出这等暗中抢夺之事。”
“既然是暗中抢夺说明对方并不想和我翻脸。既然留了一线又为什么要派人刺杀我的儿子呢?”汪直狐疑道。
“这,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汪公不妨还是等兄长来给您回话吧。”
“嗯。辛苦了。你下去罢。”
“是。”
“等一等。”汪直唤住下人道,“去将公子和皇甫姑娘请过来。”
“是。”下人领命退下了。
很快两人就并肩走了进来,汪直笑道:“皇甫姑娘,你最近的精神好多了。”
“多谢汪伯父挂念,我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了。”皇甫岚行礼道。
“那就好。去福江岛的事情,一舟都给你讲了吧。”
“是。都说过了。”
“福江城是葵姬从小长大的地方,照理说我该带着你们一起过去。只是刺杀你们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我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父亲不必忧心,您只管追查凶手便是。福江岛我和岚儿去就行了。”
“好。那边的宅子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也给我那个舅哥带了信。明日你们到了,他自会派人在码头相迎。”
“对了。宇久家和松浦家素有嫌隙,如今松浦家和我有生意往来,若他提起你只当不知道,别与他起争执。”
“是。孩儿记下了。”
福江岛并不大,得益于汪直引来的大明和葡国的贸易,让这个原本不算富庶的小岛经济逐渐好了起来,岛民们对于外国人的态度亦日渐友善。如今岛上除了有大明人、朝鲜人、甚至还有葡国人,当真是“群英荟萃”。
宇久纯定一早便派人在码头等着两人,皇甫岚在船上时跟着王一舟学了几句简单的日语,没想到来接他们的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全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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