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拥抱了吗。
应该拥抱了。
和他拥抱到底是什么感觉？
井灵躺在沙发上，失魂地反刍。
脑袋似乎被谁敲了一棍子，晕晕的。一时半刻她连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啊嚏——
浑身打了个冷颤。
井灵伸手抽了张纸，擤鼻涕时，手指蹭到了脸颊，将手背搁额头上试探，有点烫。
想起今天在公园野湖边上吹的夜风，井灵心里嘀咕，不会吧，这么点风就吹感冒了？
她又眯着眼睛躺了会儿，没睡着，像有人在撕扯她的头皮做鼓，咚咚咚的。撑着胳膊坐起身，眼前出现许多黑色光斑，耳鸣也加重了。
她缓了缓，走起来才发现四肢很沉。一步步挪到餐边柜，在最下面那个抽屉找到了体温计。
她蹲着测温度，空出来的手去翻药，拿了两包三九感冒灵和一板布洛芬。
借着灯光看了看温度计，三十七度左右，吃不了布洛芬。只能先冲了两包冲剂，褐色的颗粒很快打着转融化。
等了几分钟，冲剂稍微凉了些，她仰头一口气全喝了。
甜腻的味道糊满了整个口腔。
井灵找出一床厚被子，脱力地摔上床，把自己裹成一只结结实实的茧。
手机在客厅的桌上嗡嗡响了两声，她有点在意。
心里想着给路夷光发条消息吧，问问他到家没。
可刚闭上眼睛，冲剂的后劲就冲上脑膜层，困倦如山倒般袭来，把她整个人压在了被子下。
翌日，路夷光照旧在固定时间登上1号线。
周一的地铁装满了游魂，姿态颓废，面露睡不够的苦涩。路夷光本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此刻却极度清醒。
直到到达他所要下车的观山湾，他都没有在16号车厢找到井灵的身影。
观山湾站，1号线的车厢口不断挤进人潮，一张张陌生的脸与他不断擦肩。
他站在原地，没有出站台，像一块海边礁石，不停被浪击打着。
他拿出手机，径直给她打微信电话。
她的微信铃声是10CM的《春雪》，《背着善宰跑》的主题曲。
此时此地，他反复听了十几遍，哪怕没有看过这部剧，这首歌他都快学会了。
没有等来接通。
他转头，在另一侧坐上回程的地铁。
途中再打，依旧是无人接听。
路夷光坐在凳子上，身侧是玻璃挡板。地铁行进的晃动，会让他的膝盖不停撞上那处栏杆。
他翻了翻微信列表，在某个昵称上停留良久。
最后点开个人名片，点击电话号码，用卡2拨了出去。
“井灵今天去公司上班了没？”路夷光开门见山。
对方呼吸停滞一瞬，似乎在那头确认他的身份：“遗光？”
路夷光没有说话。
对面或许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只回道：“我们也在联系她，她的手机关机了。”
路夷光：“知道了，谢谢。”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去往采蓬站的路上，他的手心里浸出了很多汗渍，手机背壳上都是指印。
他一直在打微信电话。
铃声一遍遍响，然后系统性强行掐断，通话列表里弹出一个[未应答]
就像一根皮筋，不断被拉扯、拉扯，直到皮筋泛白，岌岌可危。
从采蓬站c口出去，他站在路边，回忆着井灵昨天清早来时的方向。
往前再走一条街，就是错综复杂的居民区，这里的老式住宅很多，一不留神就从某个小区的前门走到了另个小区的后门。
他继续打着微信电话。
避开一辆从小区驶出的三轮车，手上的铃声突然断开。
路夷光停下了脚步，站在居民楼下的花坛边。
那边很安静，他先听见了她的呼吸声，很重，像小猫在耳边呼噜呼噜。
“井灵？”
没有回答。
“井灵，你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听筒那边传来，像小鱼从湖底慢慢吐出来的气泡，“啵”的一下，在水面炸开。
“外卖放门口就行……”气若游丝。
路夷光心口一滞：“井灵，是我，路夷光。”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被单在地上拖拽。
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粥放门口不用敲门。”
这是把他当作外卖员了。
那头声音越来越小，是又要睡过去的架势。
路夷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没挂断。再开口时，带了点哄劝的意味：“你家地址告诉我，你的外卖没填楼号。”
她哦了一声，叽里咕噜报了一串地址。
“我马上到。”
路夷光看地图加问路人，很快找到她家。
第一眼先看见了门口的外卖袋，他弯腰拿起来。
小票在袋子上钉着，出餐时间是七点多。距离现在过了三个小时，隔着袋子已经摸不到粥的温度。
路夷光敲了敲门，没回应，又打了她的微信电话。
兴许是敲门声影响，这次她接得很快。
“喂……”还是带了些惺忪。
“井灵，开门。”
“谁啊？”
“路夷光。”
“……”
电话里传来她翻身的动静，还有闷闷的，鼻子出不来气的声音。
路夷光又敲了一下门。
忽然，她的声音扩大了数倍，在手机里响起：“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去，凑人头的事情别喊我，给学分我也不去！”
路夷光举着手机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
这次……又把他认成了谁？
导员吗？
“我不是导员。”路夷光轻言软语，“你忘了吗，我是路夷光，昨晚你拥抱的路夷光。”
井灵瓮声瓮气，牛头不对马嘴地和他对话：“不去听讲座，我病了，请个假吧……你让班长或者学委去……”
路夷光听了她的自言自语，又好笑又心疼。
是受了多少“学分”威逼利诱的苦，都工作了还能梦到大学时代的“凑人头讲座”。
他压低声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井灵同学，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不给你发毕业证和学位证。”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手机那头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门锁被拨弄了几下，门开了一条小缝，她的脸从门缝后露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和脸颊两侧。
眼睛肿得像被蜜蜂叮咬过，眼皮和脸皮都红得吓人，整个人跟从热水里焯过的一样。
门一开，她就顺着门框蹲了下去。
路夷光去拽她，手碰到她的胳膊，隔着衣服都是滚烫一片。
他眉心一跳，半搀半搂地把人弄到沙发上。
客厅到卧室的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毯子。
路夷光猜测，她手机应当放在客厅，早晨从卧室爬出来拿手机点外卖，又在沙发上给手机充电。
最后又被他吵醒，索性直接在沙发上眯着睡觉。
井灵陷在沙发里，哼唧了一声：“我的毕业粥……”
路夷光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一本正经：“毕业粥正在煮。”
“哦……”
他去卫生间打了盆水，拧了毛巾，回来压在她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她缩了一下，手在额头上动了动，不知道是因为毛巾太冰刺激到了，还是想要保护她的铁刘海。
“先别动。”路夷光一手扶着毛巾，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握住，不让她乱动。
她没力气挣扎，眼睛掀开一道缝，要睁不睁地看他，神志涣散，像在努力辨认他是谁。
最后又昏睡过去。
路夷光搬来小板凳坐在沙发边上，隔五分钟换一次毛巾。
井灵眼皮一直在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