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处，鹅卵铺就的小路上，光漫过云层洒落在此，暖阳拂面照人，却无半分温和。
“这样好的日头若是生在春夏必是沁暖人心。”马雁芙用手遮挡住头顶的光芒，步伐放缓，恰好走在颜越珩的身侧，放在后面看去，两人之间还保持着距离。
甜软的嗓音，旁若无人地抒发着自己的所思所想。
“可惜了。”
道旁的木芙蓉才恰逢含羞带怯地吐露芬芳，粉嫩的花瓣微动，风稍一经过就落了几片到两人的脚边。
“光普照万物，不因悲喜、强弱而有所分别。秋日的阳光，虽看着亮，可本就不带温度。”男子缓缓道来，如流淌过石上的流水，悦耳动听。
马雁芙捡起掉落的一片花瓣，侧头望向颜越珩，笑意浅浅，“颜郎君倒是活得通透，世间万事就如此一般，看着光鲜夺目，凑近了才知，内里是凉的。”
女子似是随口感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试探。
“仁者见仁，有人叹秋日萧瑟，也有人珍惜秋光难得。”
马雁芙手中拈着木芙蓉的花瓣，听颜越珩一言后，频频点头，“颜郎君不愧为君子，所行卧坐立皆有自己的章法，通透明了。”
夸赞不绝于耳，颜越珩却是礼貌回应后，便不再继续搭话，马雁芙见男子不喜多说，也闭了口。前方露出一座亭子的一角，马雁芙快速捕捉到后，主动提议：“前方有座亭，走得也有些久了，不如稍作歇息？”
颜越珩颔首，两人一同步入亭中落座。
粉嫩灿若朝霞的木芙蓉在园中栽种了一大片，连绵起伏，点染萧瑟秋景的生机。
马雁芙欣赏着，倏忽，惊叫出声。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她又起身走向长在亭旁的一从木芙蓉，捻着帕子，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长在其中的一朵。
开满遍地的木芙蓉，因何得马家小姐的讶异。
默默候在一边的舒窈听闻动静后，也在马雁芙背过身子的时候，悄悄挪动脚步，探头看清楚了马雁芙所惊讶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朵，不！是开在同一枝头上的并蒂芙蓉。
两朵花同出一蒂，一深一浅，粉瓣生依，相伴成趣。
马雁芙捧着双花，呈现给静坐的颜越珩，“郎君快看，这并蒂芙蓉，原本只在书……别处听过，民间常说并蒂花开，这可是同心相守的好兆头，没想到竟能与郎君一同亲眼所见，实在是祥瑞。”
此话就差把他们二人是上天赐下的缘分，乃是天作之合脱出口。
“花木自然生长，若真是祥瑞，想必是今年百姓都能有个好收成。要说罕见，马小姐也可算是。”
男子没有顺着马雁芙的话说，看似是不解风情。可深藏的意思，马雁芙又怎么会听不懂。
当即之下，马雁芙维持着笑意，没有变了神色，一切如常。
“有郎君的此番话，上苍感怜，会如其所愿。可就是不知道，郎君对外和对内，都会表里如一吗？”
“马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颜越珩抬手，示意面前之人不妨坐下再细细详谈。
“我是有话要说，只不过……”马雁芙坐下后，冷不丁地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舒窈。
意思不言而喻，有其他人在不方便说。
舒窈也很识趣地退下，刚迈出前脚，就被颜越珩的话打断。
“不方便？那便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马雁芙只得点头，难得一名仆从会得颜郎君如此信任，马雁芙不由得侧头看去，蜻蜓点水般，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舒窈低头伫立，自她被颜越珩挑出来的时候，就难免会被马家小姐注意到。她早已做好准备，只不过，要不是还有第三人在场，她定会给颜越珩一记眼刀。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舒窈盯着男子的腰间，算算时间也快了，一路上行走，衣料相互摩挲，只要颜越珩没有从中横插一脚，之后便会按她的打算发生。
桌下的手，不停地搅弄着手里的丝帕，马雁芙维持着大小姐的端庄体面，不轻易显露出自己的紧张。
“颜郎君，其实……”
如常一般，舒窈接过先前其他仆从送来的水，倒入二人的茶杯中。
待经过颜越珩身旁时，有一样物什从颜越珩身上掉落到地上，舒窈见此，手上一滑，茶杯被碰落。
“都是奴婢的错，还望郎君不要责罚奴婢。”
舒窈神色慌张，快速用袖中的帕子擦干净桌上的水渍，半蹲在地上，不经意间，摸向地上的物什，迅速藏在手里。
“郎君，你身上湿了，让奴婢来帮你擦一擦。”
“无事，下去吧。”
颜越珩在舒窈将帕子快要放在身上的刹那，淡淡躲开。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吊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咽回去。
舒窈捏住手心中潮湿的帕子，垂头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颇有种意外犯错，将会被主人家责骂的无措惶恐。
这般的神情，在府中，她看过仆从奴婢常会显露出来，再熟悉不过。
毕竟是因家里之人，而打断了马小姐的话，颜越珩主动提及，接上先前的话，“实在抱歉，马小姐方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无事，就是想私下谢过郎君，今日亲自带我来一览庭院美景，有颜郎君在，更是赏心悦目。之后还会多留在府里几日，还望郎君多多关照。”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还是如花似玉，眉目如画的美人，坐在亭中，若是春日蛱蝶飞过，定会流连忘返，常绕身畔。
眼神里夹杂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已没有了初见时的心跃闪动，有什么东西突然发生了改变。
那日过后，马雁芙再无大的动作，整个颜府安安静静，若非颜大娘子有意撮合，怕是都会忘记颜府中还有个暂住的马家小姐。
一得空便寻由头安排二人相见，或是邀马雁芙来园子里赏花，或是备下茶点，请颜越珩过去说话。可每一回，都被颜越珩以案头事务繁杂、要核对族中账目为由，淡淡回绝。他分寸拿捏得极好，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只余颜大娘子暗自叹气。
颜越珩此番态度，摆明了就是不上心。
舒窈依旧守在庭院，日子闲得发空。
她本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识海里那道声音，等着对方催促她去讨好颜越珩、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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