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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惊觉(三)

小说:

我想救救她

作者:

湮秋

分类:

现代言情

一股暖流淌过胸腔,而明愿弄不清那热度来自何处。

她没去追究。被人放在心里,总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秦静风剥开了汉堡皮,小口小口地咬。她脸上的妆有些花了,但还是那么美好,只是看着便让人心中故事连篇,而没人能想象得到,这般美好差点以突兀的BE结束。

好在有明公主。

明愿想。

对面人看着没什么胃口,虽然吃着东西,但味如嚼蜡,下咽也有点困难。可能是因为头晕,她一手撑着额,眉头偶尔轻蹙,似乎忍着什么。

明愿把手机扒拉到桌下,单手操作,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内输入。

怎么治疗一氧化碳中毒?

跳出来的答案都有些难操作,明愿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学姐都难受成那样了,也不愿意接受治疗。明明直接去医院是最简单的,而且理由也好编,非不愿意,就说这人好面子。

目光掠过一排排文字,找到了几个关键点,确认她这种程度没什么风险后,明愿也放了心,划拉着手机,搜索起其他问题。

怎么治疗心伤?

怎么安慰被辞退工作还失去了宠物的朋友?

抑郁症的表现。

搜了一圈回来,都是些笼统的废话,代入到学姐身上,没有一条是贴切有用的。

明愿放弃了从他人的经验上寻找答案,关闭手机,感受到桌上有个东西画风好像不太相同,定睛一看,是隔壁阿姨送的辣酱。

她顿时笑道:“对喽,这个是你邻居送你的,说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呢。”

透过玻璃瓶,自制辣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明愿从没尝试过吃麦当劳沾自家老酱是什么感觉,现在一看,忍耐不住,手指连忙去扣。

为了防止漏气,瓶子拧得死紧,她扣半天,瓶子纹丝不动。还没泄气,一只手从对面探来,就像是晚饭时帮她擦去衣领上的油腥似的,也顺手解决了她的问题,拧开盖子,递了回来。

“谢谢喔,你也尝尝。”

“嗯。”

把沾了辣酱的鸡排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鼓动腮帮子咀嚼时,明愿怀抱双臂,放空视线盯着对面人,边享用美味,边思索什么。

秦静风还有些出神,没人和她讲话,她就像是反应不过来,动作有些缓慢,吃了半天,也才刚吃完半个汉堡,而明愿已经清空了好几个小纸袋。

深夜吃垃圾食品总是更加如鱼得水,加上明愿晚饭时没吃多少,有些饿了,便显得格外饕餮。不过再如何夸张,也不可能清理完整桌胡乱点的食物,剩下的便全部打包起来,包括学姐手里的另外半个汉堡。

走出麦当劳时,胃里扎实,也不觉得外头冷了。

明愿晃悠着手里的纸袋,踩着一个个路灯留下的圆形光迹,鞋底在粗糙地面摩擦,嚓啦擦啦,叫她忽然想到了学姐开门时,那一道奇怪的拖地声。

本来她不该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由于亲自去屋里走了一遭,明愿很快给那声音匹配到了具体的画面。

是胶带。

秦静风用胶带封死了窗户缝隙和门缝,而她开门时,黏在地板和门板上的胶带也被撕开,才会有那样的声音。

明愿打了个寒战。

她还没说话,一件风衣忽而挂在她肩膀。

明愿一怔,偏头看到清透的宝蓝色,以及只穿着单薄毛衣的女人。

“冷吗?”秦静风问。

这女人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只要别人把目光转向她,就一定会被她吸引。

要么是那张脸,要么是她冷白的肤色,要么是她眼中的多情。宽窄适度的肩,恰到好处的给人安全感,又引起保护欲。温润的肌肤,清晰的五官,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比明愿命还长的腿!

明愿看着看着,不由得想,她要是长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有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持靓行凶,变成超级不讲理超级骄纵的真正的明公主!而不是深夜缩在没人的角落里惨兮兮的独自死掉!

胡乱在脑中想完,她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学姐。她可不是什么变态,也不该这么猥.琐,赶紧摇摇头:“不冷。”

她习惯了别人的关心,把不该再从现在的学姐身上索取。于是,她把大衣摘下来,披回去,距离拉进时,她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气。

和她看电视剧时的想象一样,冷面又不失温柔的同性上司,身上总会缭绕这种若有若无的苦香。

秦静风没有抗拒她的披衣举动,等她整理好领子,往后退时,才抬头看夜色:“回去吧。”

明愿知道她执意想赶自己走,而她当然不会走,耸耸肩:“不想,吃饱了,得消消食。”

她像是个名叫无赖的软体动物,黏在秦静风的胳膊上,拉着人走了很远。

她们先去了附近的游乐场。大半夜的,游乐场当然早就关门,白日里带来噪音与无数欢乐的大型器材,此刻蛰伏在夜幕,如同怪兽。

她任凭想象放飞,绕着栏杆走了半圈,给过山车的弧线拍了几张照,这才去下一个地点。

大部分时候都吃了闭门羹,不过无所谓,本来也不是真去游玩的,她只是想让某个手掌冰冷的人,能在看到世界还有这么多美好后,身子暖起来罢了。

除了喧闹的市中心,此刻整个城市都沉入静谧。

时间滑到十二点之后,有家的人,早就都回家了,要么是沉醉在各个欢乐场。像她们俩这般毫无目的乱逛的家伙,根本没有多少,虽然是两个人,也显得形单影只。

太浓重的夜晚,让人不由得担心起安全性。明愿正考虑待会去哪里时,秦静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再次说道:“明愿,回家。”

明愿抬头,看见昏黄路灯下学姐的面容,满面清醒,温和中带着严肃。

这是正常状态下那个聪明又严厉的那个学姐,这种时候,明愿是不敢招惹的:“哦...哦。”

两人走回了学姐家,到楼下时,秦静风道:“我上去拿车钥匙,你在这等我,旁边就是保安室,不要乱跑。”

明愿点头:“好。”

秦静风交代完,便转身走进电梯间。

看着两扇金属门咣当合并,明愿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学姐现在又独自一人了,会有事吗?楼上空气里的有毒气体有没有散干净?待会分别后,学姐还会执行自己没完成的计划吗?就算今天放弃了,以后会吗?

一旦看不到人,明愿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有些无法忍受,正想要冲上去时,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发现是陌生号码。此刻会给她打电话的人可不多,立刻接听,手机贴上耳朵,里面传来了秦静风那磁性好听的嗓音。

“我拿到手机了。”

像是知道她会乱想,会不安,所以这通电话很及时得来到。

“马上就下来,你有乖乖站在那里吗?”

明愿道:“我有啊。”

秦静风来得很快,带她去了地下车库,坐进温暖的车子。

明愿心满意足,扣上安全带时,后知后觉地想,她没完成的愿望此刻完成了,学姐真的开车送她回家,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车辆滑出地下车库,秦静风掌握方向盘,斟酌着开口:“明愿,今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随便就安排了晚饭,谢谢你没有生气。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更好的,地方你来挑选。”

似乎到了此时此刻,她才完全从差点死去的梦魇中完全缓过来,又恢复成那个口齿清晰,反应迅速的秦学姐,开始对方才发生的事给与反应。

明愿竖起耳朵,以往在一段话里,最能捕捉她注意力的,往往都是吃的,可这次,她没在意什么是“更好的”,而是全神贯注在“下次”这两个字眼上。

学姐愿意有下次,这可是大好的现象。

她大为满意,赦免了今日秦静风所有的罪过。

另外,其实学姐也不是完全敷衍,至少还记得给她买鳗鱼,对于思虑着去死的人而言,还能为别人的喜好着想,实属不易。

秦静风开车很平稳,明愿闹腾了一天,又吃了满满的碳水,这会开始犯困。眼睛闭上,再睁开时,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而学姐身上那件风衣,还盖在她身上。

“到家了。”

明愿发蒙着下车,发蒙着与学姐道别,浑浑噩噩,见人重新坐进车里时,才猛地清醒,弯腰扒着车窗:“我明天早上要给你打电话喔。”

没头没尾的,就差直接说我要查岗。

秦静风默许了她的行为,狠狠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目送车辆离开,没入深夜,明愿突然再一次清醒,拍了下额头。

哎呀,她光带着人四处遛弯了,根本没询问学姐到底经历了啥事,才想不开的啊。

现在后悔可没什么用,她唉声叹气地走入楼房。拍着额头的手顺势摸到头顶,学姐的温度仿佛还留在那里。

进了家门,明愿尽量放松手脚,不发出声音,谁知一走进客厅,就和正在冰箱前喝水的明秀对上视线。她叫了声妈,动作大胆起来:“你还没睡啊。”

明秀晃了晃水杯:“渴醒了,你爹睡得跟猪一样,我起来喝水。”

明愿点头,走到沙发背后,手肘在沙发靠背上撑着,欲言又止。

当妈的只要一看见孩子有什么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明秀把水杯放回去:“有屁就放。”

明愿噘嘴:“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明秀坐上沙发:“你不是和你那个学姐吃饭去了吗?咋了,看见别人太优秀,自卑了是不是。”

“不是这个...”明愿想着发生的事,感觉难以开口:“你猜怎么着?”

明秀瞥她:“你这是给谁卖关子呢,是不是还得等你下回分解。”

“老妈!”明愿大叫,又迅速低落。她手指戳着沙发,犹犹豫豫,磕磕巴巴:“我...不小心撞破了学姐的一个秘密,她好像...好像...就是那个词,想自.杀。”

她总觉得那两个字带着肃杀的残酷,很难从嘴里平白吐出来。

话题比想象中严肃,明秀惊讶,微微坐直了点:“是叫秦静风的那个孩子?那小孩不是很好吗?咋突然想不开的?”

这问题困扰明愿一晚上了,她摊手道:“不知道,我没敢问。”

到这里,她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虽然和秦静风玩得还不错,彼此之间有得聊,但对于学姐的过去,甚至是现状,都近乎一无所知。而她自己,则像是个大喇叭,什么都毫无防备得告诉别人。所以学姐知道她的喜好,习惯,家庭住址,了如指掌。

怪不得是她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年轻人压力大啊,”明秀摸出老花眼镜,架在鼻梁上,点开手机新闻界面:“天天看新闻,跳楼的,跳河的,跳桥的,多不胜数。人心里有恨,恨社会,恨家庭,又没办法,活不下去了就往下跳,恨得要把自己摔碎。”

“你不是说她靠自己买了房车吗?是不是贷款买的,还不上了?”她按照他人的经验猜测。

明愿摇头:“感觉不至于。”

她神情有些萎靡,没有那份明公主的神气了。明秀从眼镜片上方看她:“吓着你了?”

“吓着我了。”明愿重重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头一次遇到这种大事,又是茫然无措,又是心绪难平:“你说我该咋办?她是我学姐,她还没啥朋友,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不是有责任,要...救救她?”

她觉得救这个字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感,像是施舍,于是换了词语:“嗯...帮帮她。”

手撑住沙发靠背,她往前探身,想着招:“我要联系她的家人吗?”

明秀说:“她要是有能说得上话的家人,能拉她一把,那她还能想不开吗?”

“有道理。”

明秀抓住她一条胳膊,往下扯到自己怀里,掌心一下下轻抚她的小臂:“要你老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不要想着去管谁,你太小了,有些事不是你担得起的。但是吧,你娘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善良,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要不然你心里也过意不去。”

明愿头靠在明秀颈窝,点点头。母亲的掌心布满老茧,在她胳膊上滑动,带来一种粗粝感,让明愿所有的不安平复,她听着那道上了年纪的宽厚声音以共振的方式在耳边响起。

“我能说的是,你尽力而为吧,想做啥就做啥,但是不要把治好她当成是你的责任。”

“如果未来哪天她真的...想不开,你别觉得是你做得不够好,心里留下了什么结,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是你的妈妈,我有私心,我不想让其他人过度影响到你,尤其是这种,有点负面的东西。”

母亲比明愿更了解明愿,她共情感强,很容易被外界影响,如果她把拯救秦静风当成自己的任务,放在心上过重,万一结果并不好,会崩塌的不止是学姐,还会是她自己。

“我明白了。”明愿瓮声瓮气。

等她倾诉完,洗漱好回屋时,已经将近两点。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明愿心中涌起了能够比肩学姐的绝望。

尽管心中并不安宁,但为了明天的状态,她还是强制自己进入了睡眠。

比想象中好得是,就算经历了那种事,她都没做噩梦,但也没能睡太久。清晨六点半,她比平日早醒了两个小时,且再也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她还是打开了手机。先关了闹钟,而后点进了与学姐的对话框。

要不是那条邀约消息还在,她都要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了。

将对话内容往前翻,都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

明愿点开她的头像,顺势进入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极光下的雪山,签名是一句话:太阳也无法阻止它,“彩虹和爱”这样美丽的词显然也不行。

她没看过这句话,不知道出处,也没什么感触,但瞧得出来,这是秦静风的风格。

与钟爱热闹的明愿不同,学姐更偏向文艺。

在她们都年轻的那段岁月,恰好也流行文艺,每个人都会念几句充满意象的小诗,学着杂志上的伤痛文学风格为自己打扮,可那都是打扮,只有秦静风,像是真的从书里裁出来。

她就是那种稀有的人,那种会挑选一个怡人的午后,坐下郁郁葱葱的藤蔓架子下,翻开一本书静静观看的人。

路人经过,被她吸引,见她嘴唇形状好看,下面还有一粒痣,那是文艺。一把浓密乌黑的短卷发,如雪肤色,那也是文艺。她清高,冷傲,对所有人不理不睬,不冷不热,这更是文艺。

在了解她真实的性格之前,这个词语是对她气质的最好表达。

除了背景和个签,朋友圈就没有其他内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颇显冷漠的横线。

明愿不知道自己是被屏蔽了,还是学姐单纯什么都没发。

根据她对秦静风重新刷新的印象来看,很有可能是后者。

回到对话框,明愿用手指拽出输入法,瞄了眼时间,犹豫不决。

还太早了。

扔开手机,她坐起身穿衣服,飘进卫生间洗漱完,拿上东西,出门找了家咖啡馆,要了杯冰美式。

平时,她要喝咖啡也是喝拿铁或摩卡,用她最喜欢的甜来中和苦味,从没尝试过黑得可怕的美式。

她对苦涩有一种天然的惧怕,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钟爱这种味道,那不是自讨苦吃吗?但为了今天的工作状态着想,她需要给自己灌点苦,来防止她因睡眠不足随时昏迷在工位上。

拿到咖啡时,明愿被掌心的凉意激得直抽气。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从杯子的小口里抿了下,舌头像是被打了。她边苦得表情崩裂,边打开手机。

许是舌头上的味道太刺激,搞得明愿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对着秦静风轰炸了数个小狗敲门的表情包,而后发送:[该起床喽,上班要迟到了。]

其实才将将七点不到。

发出消息后,她没打算立刻收到回答。毕竟比起她,昨晚还开了车的秦静风只会更疲惫,可没想到,几乎是瞬间,对面就发来消息。

野风:[起床了吗?]

明愿对这个回复速度很满意,不过也有点担心。她没睡多久,学姐睡得可能更少,也不知道会不会头疼。

她打开摄像机,对着咖啡拍了一张,觉得不满意,将杯子重新摆放,让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杯子上面,放置取景框时,把桌布也纳入其中,最后得到一张还算满意的,发送出去,并配文:[牛马是这样的。]

很快,秦静风也发来一张照片。很巧的是,她也在喝咖啡,不过与明愿不同,她并不是在咖啡店买的,而是喝得手磨,那颜色看着也很苦涩,精巧的杯子边旁边还放着半袋咖啡豆。

明愿:[这样好喝吗?]

野风:[还不错。]

明愿:[你下次磨给我喝。]

她又暗戳戳用了下次。

野风:[好。]

明愿又喝了口咖啡,尽管同样苦涩,这次她的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已经完全看不出问题。也许学姐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过了一晚上,就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感觉想要治愈她,好像也没那么难?

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咖啡还是只喝了一半。明愿看时间差不多,就顺便买了个蛋堡,带着咖啡步行去公司。

今天来得早,公司人还不多,她舒舒服服在寂静中躺进工位。电脑刚开机,就收到了秦静风给她发来的文档。

要不是大大的备注写在上面,明愿还以为是领导来任务了。

她咬着蛋堡,点开那份文档,内容不多,只有一页,但刚看了两行,就让明愿震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这是一份Q&A问答,问题是她昨晚在和学姐聚餐时,感到困惑和祈求建议的事。回答就是秦静风对此事的分析与看法。

短短一页纸,内容涉及到她随口抱怨的工作上的种种小事,连“上午不想工作总是积压到下午”这种纯粹的态度问题也被她详细解答。还有感情相关,纯感性的内容也能书面化表达,学姐引用的都是身边的案例或者权威性的书本,来进行总结和参考。用心程度,比最爆肝工作时的明愿还要诚恳。

明愿瞠目结舌地看完,点开对话框,心绪难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话说,她以为昨晚秦静风都那样了,估计也不会记得都发生过什么,可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还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能冷静思考,并且像是从前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与标准化的回复。

就是因为这份雷打不动的稳定,所以明愿才迟迟无法相信,昨晚用胶带封闭了门窗缝隙的那个人,真的是学姐。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如此清醒吗?

叮咚,又是一条新消息,这次真是那位讨人厌的领导了,在群里发布了今天的任务。

明愿没看,应该没自己的名字,她手里有一个项目,快要接近尾声,暂时不接新的。

三下两下吃完了蛋堡,一口气灌下咖啡。明愿活动手指和脖颈,启动了后期软件,准备进一步调色。

她是充满了雄心壮志打算从一大早就好好工作的,毕竟苦咖啡都喝完了,然而软件一打开,看见熟悉的有点生厌的界面,她的注意力迅速被分散了——被一只从桌面爬上来的蝴蝶桌宠。

因为她的发呆,桌面很快进入休眠,开始轮播壁纸。

鸭子,亚马逊森林,色彩斑斓的墙壁,她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一张被大雪覆盖的群山出现在她眼中,像是眼睛突然被擦亮了,她回神,凝视着那连绵的雪山。

秦静风的背景就是类似的雪山,只不过是夜间,且天边挂满了极光。

明愿晃动鼠标,重新进入界面,给秦静风发送了一条消息:[多谢学姐,改天请你喝糖水。]

之前还上学时,学校门口有一家很出名的糖水,附近的大学中学小学学生都喜欢来喝,一年四季生意都火爆,一杯糖水是学生之间比钱还好用的流通货币。

野风:[好。]

提起这个,让明愿想起从前,颇感怀念。

明愿:[我都两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学校现在是什么样。]

野风:[两年不算长,学校没有明显变化。]

明愿:[两年确实不算长。]

明愿:[哇,不算不知道,我突然发现,咱俩认识好久了,从我高一时候,到现在,整整...]

脱离学校后,明愿被快节奏生活荼毒,各方面水平都直线下降,掰手指算了一下,才敲完后面的字。

明愿:[整整九年,好可怕,好漫长。]

野风:[人生的十分之一。]

明愿:[不愧是学姐,会形容,就是这么回事。]

高中时肆意玩乐的青春,与高压下苦冲学业的痛苦还历历在目,过于深刻,形成烙印,炽烫在骨头里,让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以至于就算离开了那里,已经连跳了好几个新环境,明愿依然认为自己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不曾回望,而这平凡生活中的偶然一瞥,才让她惊觉,回忆里的短短一瞬,已是九个年头。

这么想,不禁觉得有些难过。

明愿:[感觉我什么都没做,就要老了。]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绵延的雪山。

明愿:[我上学的时候总想着出去玩,但是又很懒,还离不开家,就想着反正以后还有时间,以后再出去也是一样,但我到现在也没出过远门。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没读那么多书,也没走那么多路,我是土鳖。]

野风的名字跳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名字,又变成正在输入,来回数次,明愿都能想象到秦静风那张哭笑不得的脸。

片刻后,消息发来。

野风:[明愿,不在工作吗?]

明愿那点矫情瞬间没了。

她叹了口气,略带怨气:[知道啦知道啦,上班。]

刚准备关闭聊天页面,又有一条新消息收入,并非来自学姐,而是来自那个困扰明愿的问题之一。

面对男友的日常关心,明愿也回复了差不多的信息回去。

吃饭了吗?吃了。睡得好吗?还行。今天要不要见面?看工作忙不忙。我妈又在催了,不知道你妈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你看怎么样?

明愿一下下戳着键盘。

到了上班时间,同事们都来齐了。她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和她差不多年轻的脸。

大家似乎没有她那么多的困惑,都非常顺利得接受安排。上班工作,偶尔骂一两句,多数时候逆来顺受,就算加班也任劳任怨。进入婚姻,流程相似,置办酒席,朋友圈一段话,拼满九张红彤彤的照片,中间大概是结婚证,或者是合照,礼服居然能如此相似。

好像所有人都被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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