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千军万马不断逼来,连大地都震颤起来。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明天戌时取朱虎项上人头。”
谢越昨晚的话忽然又在耳边回响。
她放下粥碗,“现在是什么时辰?”
“啊?”子叶一愣,“未、未时三刻!”
那就是还早……
难道是朱虎渡河来围剿他们吗?
可河岸后是密林,根本不可能发起这样声势浩大的进攻!
“上午……有发生什么事吗?”
子叶看她一眼,起身走到她面前。
纾延看向他。
子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你别怕,我跟你分这个。”
展开的油纸包里是三块黄桃干。
“师父只让我一天吃一块,我分你一块,一会儿你喝完药,我再分你一块。”
他看起来也就不到十岁的年纪,却愣是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纾延心头微暖,甚至有些惭愧。
“你不怕吗?”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怕死了。”子叶说得自然。
黄桃干的味道甜得不像人间该有的。
“那我也不怕,而且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可子叶道:“你现在爬起来都费劲吧。”
“……”
子叶摇头:“你们大人怎么都那么喜欢说大话。”
“……”
“子叶!”帐外忽然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诶!”
“快,陈医官让你带上针匣去找他!”那声音喘着粗气就等在帐外。
纾延心底咯噔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子叶已经跨上针匣,飞奔到门边,“你躺着,我把我的黄桃干也分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帘外。
帐内只剩她一人,帐外却似有千军万马。
纾延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停在挂在对面墙上的两把佩刀。
钻心的疼痛钻入肺腑,纾延从床上爬下来,好不容易抓住了刀鞘。
她喘了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寝衣。
可帐外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了。
这里是主帅营帐,如果连这里都乱了,那谢越他们……
她按住不断发抖的右手,用长刀强撑起上半身,努力向帐外挪去。
每挪动一寸,便似有人用重锤将全身的骨头都击碎一次。
纾延咬牙爬到门边,呼跑声几乎就近在耳边。
她靠在门边,掀开一点帘角,明媚的阳光忽然倾泻而入。
纾延一愣。
没有烧杀抢掠的敌军,也没有四散奔逃的战友……
她连忙掀开帘子爬出来。
“快——”
“后面的人跟上!”
“是!”
一个挎着药匣的中年人在前面喊着,紧跟着一队士兵或架着担架,或持枪荷剑跟着他整齐地跑过。
他们刚刚跑过,迎面又跑来一队人马,他们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浑身是血的士兵。
守在门口的亲卫一见她出来都吓了一跳。
“您——您您怎么出来了?”
两个人一个吓得直接跪倒在她面前,另一个愣在原地差点枪都没拿住。
顾不得多想,纾延看向那个跪在她面前的亲卫,急声道:“将军呢?”
“将、将军在前线——您、您您——”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褚将军的援军到了!”站着的那个先捋直了舌头,“咱们赢了!现在是医官们带着搜救伤员,清理战场。”
赢了?
纾延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褚卫他们,顶着突降的大雪,在迟了一天后,还是来了!
他们守住了,死去的人没有白白牺牲,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了。
一直提着的那口气骤然松下来,纾延靠在帐边,手中紧紧攥着的刀也跌入尘中。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深知她的身份,既不敢留她继续跌坐在这里,可又不敢去扶她。
最后,竟变成两个人一起蹲下与她面面相觑。
“午前朱虎那秃贼竟还敢来偷袭我们,”面白一点的那个亲卫打破沉默,“可惜一切都在咱们将军意料之中!”
“对对对,”另一个也抢着道,“而且他们怂得被打退第一波之后就只敢隔案射箭,白给咱们送了一波!”
原来在她沉睡时,他已经不知打退了几波敌人的进攻。
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纾延不由伸直了脖子。
一个士兵推着板车而过,车上堆满了被鲜血浸透的尸体。
而歪靠在边缘的那个脑袋冰冷又熟悉。
是柱子!
那那车上的其他人——
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生出一股力量,她竟猛地撑着长刀站了起来!
“夫——”
“您要去哪儿?!”
纾延二话不说就要去追那辆车。
面前却骤然落下两杆交错的长枪。
两个亲卫皆是面露难色:“将军走前吩咐过,让您留在帐内养伤。”
“让开,一切都由我担着。”
“可是——”
“我不想为难你们,”她的目光始终追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但如果你们继续为难我——”
她平静地睇了他们一眼,可那目光的威压却逼得两人持枪的手都是一颤。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谢越罚你们。”
言下之意自是如果你们再执意阻拦,那后果才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赢了,营地内是绝对安全的,就算伤口崩裂恶化,也不过是再多躺两天而已。
可如果她现在不追过去,就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收回了交叉的长枪。
“多谢。”
板车的影子几乎要从视线中消失了,纾延连忙撑着刀柄去赶。
断断续续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可眼前的,只有一架架载满了尸体的板车,和一架架被鲜血染透的担架。
纾延蹒跚了两步,一直打颤的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而本就离她越来越远的板车终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眼前阵阵发黑,似乎连咬牙坚持也到了尽头。
鲜血骤然从肩头滑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小坑。
右肩骤然泅开了一团鲜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突然砸中了她。
她不仅没法把他们从战场上活着带回来,甚至连送他们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纾延双手攥住刀柄,努力地把自己向前挪。
她今天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纾延!”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纾延愣了愣,这声音甚至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她愣愣地抬起头,那人已经飞奔到她面前。
“艹,你还活着!”
只说了这一句,对方就红了眼眶。
“钱三飞!”
纾延抖着手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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