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了明天拨给纾延的十个人的名单,魏廉一脸揶揄地看着对面的好友。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真是什么时候瞎不好,偏偏是这时候!
“你把我的助手打发走了,偏要亲力亲为做这种小事——说说吧,你和纾延怎么了?”
明明他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时候哪怕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都能感觉到他那令人愤恨的愉悦。
三天不到,就风水轮流转了。
“我把你留下,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知道知道,你是为了躲着纾延嘛。”
“我没有躲她。”谢越斩钉截铁。
魏廉根本不信,“我记得咱们跟那个萧景远连照面都没打过,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有了过节?他是纾延的表兄吧,莫非——”
哪怕他现在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他也知道后面的猜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为捕风捉影的事大伤脑筋,可不过短短一天,他情绪便有如此明显的起伏,能是为了什么呢?
纾延这一天可几乎都跟他在一起。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这个萧景远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成了谢越心中的一根刺。
不提起时还好,一旦提起——还是被纾延提起,便能令他心绪大乱。
可他还是同意了纾延所请。
也就是说他理智尚在。
可这种强撑着理智被心如刀割的嫉妒疯狂拉扯的痛苦,恐怕一点也不好受吧。
“我听纾延的口气,可没听出半点旧情的味道来——”他只听出深思熟虑和胜券在握,“你——”
“你也该回去了吧。”
谢越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他根本不想跟他探讨这个问题,更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情伤!
他留下他,不过是为去见纾延拖延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绪!
看透这点,魏廉甚至有些好笑,不过好笑的是他自己!
“明遇,你这磨卸的也太快了吧!”
然而谢越根本不理他的挖苦,直接开门叫来随从,二话不说就把他推了出去。
长夜落在两肩,回廊的灯笼被悉数点亮,即便战乱未平,却给人以安稳的错觉。
如果不是白绫阻碍了魏廉的发挥,他在被推走之前一定会冲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不错,她的分析,字字句句,无一不在理上,根本让人听不出任何私情的意味。
可是十成,她竟然那么胸有成竹地扔出这两个字。
她对那个人,哪怕在反目之后,依旧信任如斯。
是啊,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更有血脉相连,彼此之间的情谊哪是外人能比的呢?
对他,她甚至怕他坚持留她驻守汝阴,直接淹掉她的提议,所以才把这个计策直接留到议事时才和盘托出。
真是天差之别。
谢越沿着回廊,慢慢向纾延房间的方向踱去。
她坚持要跟他分居,他同意了,可还是尽可能把她安排在离自己近的地方。
不管他走得多慢,她的房间还是出现在眼前了。
她在他房间侧院的东厢,一排厢房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唯有她的房间是例外。
漆黑的窗口仿佛黑暗里探出的毒蛇,猛地咬住了他的心。
她还没有回来。
是还在钱三飞他们那里吗,还是……在躲着他。
没有惊动任何人,谢越进屋等她。
他没有点灯,只静静坐在黑暗中,望着被月光映亮的窗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子时的更声遥遥传来。
不知何时,周遭嬉笑吵嚷的说话声都消失了。
那么晚了,其他士卒令官都该歇息了,她还能去哪儿?
他有这么可怕,让她这么费心地躲他?
关上门,原本亮了一排的灯如今都已熄灭。
整个院子唯一的光亮只剩下脚下的月光。
谢越负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只怕他再待下去,她今夜就要露宿假山了。
可她何必要躲他?
难道还怕他朝令夕改收回议事时答应她的事吗?
他走得极快,眨眼间便到了主院。
守在门口的亲卫双双低下头,谢越跨过门槛的脚步却是一顿。
在他该空无一人的卧房里,竟然亮着一盏灯。
顾不得多想,谢越大步向前走去。
可他刚刚跨上台阶,屋内的灯却倏地灭了。
世界骤然归于黑暗。
他拉开门的手一顿。
门内的人忽然转身看向他。
月光从他身后一泄而入,照亮了她的脸。
纾延有些意外,紧接着又生出几分庆幸,她不想调去工营那晚的错过再发生了。
“你怎么这么——”
一直凝固在门边的人影在她开口的瞬间忽然动了。
不等她说完,便将她抱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应该并没有在外面站多久。
或许,他并没有躲她,只是和魏廉议事议得太久了吧。
“谢越——”
“叫我明遇。”
“啊?”
他埋在她耳边,“对别人都是称字,对我却是连名带姓。”
别人?
纾延推开他,“什么别人?”
夜色下,他的脸模糊得令人看不分明。
谢越转身去关门。
纾延忽然福至心灵,“你说萧景远?”
萧景远,名远,字景远。
谢越的身形一顿,纾延忽然有些想笑,她还以为如果他介意的真的是萧景远,该会以更尖锐的方式质问她。
而不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样子,哪里像他平日在军中寡言少语却说一不二的样子。
便是他以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光风霁月的。
她低头将灯重新点亮,“我在外公身边长大,家中长辈一直景远景远的喊他,我只是习惯了。”
他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却似对这个说法根本不买账。
纾延望着他的背影,“你让我称你字,那你知道我的字吗?”
这是只有家里人才知的乳名,连苗苗她们她都从未提过——
“卿卿。”
他回头看向她。
纾延一怔。
燃烧了一晚的灯烛忽然在她手边爆开。
纾延被吓了一跳。
谢越大步走回她身边,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将灯台拿得离她远了些。
“你怎么知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风水轮流转,现在倒是她觉得羞惭了。
而谢越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纾延心一横,直接上前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谢越一愣,却随即明白过来,不由低笑一声。
“明遇。”
他将要扶上她腰的手一顿。
“嗯。”
他低头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所以没有看到他骤然通红的耳根。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要在议事时直接逼你同意——只是直到议事开始,这个想法才算成型。”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一点龃龉的可能,即使知道了他大概是因为萧景远才表现反常,她还是想解释。
“嗯。”他蹭蹭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
“卿卿是我娘取的,取自‘不辞冰雪为卿热’——她对我爹,确实是一腔深情。”
可惜,红颜薄命,无人怜惜。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低落,谢越亲了亲她发顶,把她抱到紫檀圆桌上。
“她也一定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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