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回到临渊府时,月亮已高悬至无忧峰的山顶。晏沉簪在谢沐璟怀中熟睡着,便是到家了也并未醒来。
她的房间早早被收拾好,一应摆设皆如以前,谢沐璟依旧将她放在床上。她应是好久没有这样睡过安稳觉了,他也一样。只是留给二人准备的时间并不多,按照沁芳所言,后日戌时,张显宗便会离开京城。
从京城到江南,唯有城西石桥河外的水路。河道两岸芦苇丛生,江面开阔,水势却湍急。河岸东侧半里,有一处隆起的土坡,坡上立着一座瞭望塔,塔顶一层往下看去,十余里水路尽收眼底。艳阳高照了几日,河面本就不多的碎冰又融化漂走了不少。照这几日的天气走势,后日若还不动身,便又要下大雪了。
三日后,月亮刚爬上云端时,临渊府一行人早已在江边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张显宗果然来了。他拖着一身素衣的沁芳,正走到岸口前,沁芳却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你这个老赖皮!”沁芳带着哭腔骂道,“说好了带着我的均儿一起走,如今你却要反悔……他还这样小,我们这一走了,他可怎么办?”
张显宗连忙给沁芳比了个“嘘”的手势,将她拉到身边来,低声道:
“你这娘儿们,我能带你一起就不错了。那毛头小子养在庙里,你害怕谁害他不成?到时候再派人接来不就是了!”
说罢,他又朝江面上看了看,拽着沁芳往前走去。
芦苇荡里,花乔和花剑屏住气埋伏着。张显宗前脚踏上跳板时,岸口的木栅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不好!”
张显宗顿感不妙。他回头一看,花剑和花乔霎时便已冲了出来。张显宗一手擒着沁芳的手腕,一手从怀里抽出剑来。
“不可能,怎么是你们!”张显宗一声怒吼,“老子的行程已经隐秘至此,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谢沐璟那小子呢?”
“老贼!公子的本名也是你能喊的?”
花剑一声冷笑,便带着花乔直直冲了上去。三人厮杀在一起,擒着沁芳的张显宗很快便力不从心起来。河岸两侧除了芦苇,再无可躲藏之处。张显宗和沁芳被花家兄妹逼至岸边,纵是有一身暗器轻功,也难以施展。
忽然,张显宗扭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沁芳,先是狐疑,继而目光又狠狠地冷了下去。
“该死……一定是你!枉我对你一番心意,你这贱妇竟敢出卖我!”
张显宗怒目圆瞪,将沁芳一把推开。沁芳惊恐地摇着头,还不等她解释什么,张显宗的剑便已直直地朝她刺了过去:
“你和你的野种,一个也活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花乔眼疾手快地将沁芳拉到了身后。剑光一闪,沁芳的左肩被狠狠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很快便渗了出来。而张显宗却找准了破绽,朝兄妹二人扔出一枚烟雾弹,自己飞身跃上了岸边的草船。
花剑和花乔紧紧捂住口鼻,带着沁芳往外撤。草船缓缓地动了起来,驶离了港口。
沁芳在花乔怀中开口道:“你们……不要管我,快去追他呀……”
“别说傻话,”花乔答道,“你放心,他逃不了。我给你包扎伤口,你还有个儿子呢,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沁芳哽咽,朝花乔点了点头。
--
毒宠(原名: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碎玉/晋江文学城首发
--
张显宗方在船上坐定,见竟无人继续追上来,心中顿时起了疑。他紧盯着岸口,嘴里催促船夫道:
“划快点儿,再快点儿!”
船夫一笑,手里的动作并没加快。
“客官,江面起了横风,老朽再用力划,船也走不快呀。”
张显宗猛然回过头来,见那船家戴着的是崭新的斗笠,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十分白净。
他一时锁紧了身子,下意识地便去摸身边的佩剑,却摸到了身下那一垛干草竟满是生油。
“你……”
不等张显宗再多说什么,船夫冷笑一声,便将船桨远远一抛,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该死,中计了!”张显宗手忙脚乱地扒开船舱中的物件儿,才发现船里堆满的全是淋上了油的干草垛子。
他的脸唰地便白了,握成拳的手不住颤抖。他猛地扑向船边,朝着岸上漆黑的夜色嘶吼起来:
“谢沐璟,你竟然如此卑鄙,你竟然算计我!有本事你下来和我打一场!”
话音未落,瞭望塔顶上燃起了一点火光。
晏沉簪拉着弓箭,谢沐璟将她的双手裹在掌心,将弓弦再拉紧了三分,对准了月光下泛白的草船。
张显宗的瞳孔瞪得浑圆,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带着火光的箭准确无误地射向了身后的船篷。
火苗砸在顶棚的一瞬间便四散烧开,“腾”地一声蔓延至整个船舱。张显宗踉跄着后退,一脚踩在身后沾满油的草堆上。火势眨眼间连成一片,热得他睁不开眼。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张显宗在火船上扑打着。薄薄的顶棚很快便烧塌了,张显宗站在火光里,绝望地盯着漆黑的河水,忽明忽暗的脸上,爆裂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
“谢沐璟,你卑鄙无耻!今生我张三败在你手里,可你!你也不得好死,谢沐珩也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被浓烟呛得滚落在船舱里。伴着含糊不清的嘶叫,张显宗的身影连同草船消失在噼啪作响的火光里。
包扎好伤口的沁芳,在花乔的搀扶下站在江边,双眼死死盯着江心那团火,从燃起到雀跃,从雀跃到消失。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咬得发白。看到最后一点点光亮也熄灭下去时,她忽而软下了身子,跪坐在地上,喉咙里滚出一阵苦笑,紧锁的眉头下是愤恨散去后痛快的眼神。
谢沐璟将弓箭收起时,晏沉簪仍然盯着江心剩余的那团黑烟。许久,她的嘴唇才微微颤了颤:
“草船借箭,公子真是好计谋啊。”
她的表情里并没有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茫然。谢沐璟鼻子一酸,轻轻拢住了她的肩头。
“纵使他再精明,也总会有软肋。张三狂妄自大,以为志在必得而选择了与我背水一战,终究会像这样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
谢沐璟伸出手去,裹住了她扶在木栏杆上冰凉的手指,轻轻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