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二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紫金山的梅花开了又谢,校园里的樱花开始飘落,像粉色的雪,沾在墨疏的物理实验报告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蹲在实验室的操作台旁,手里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光学仪器的角度,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白色的实验服上。
“又卡住了?”江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从天文观测站回来的寒气。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肩上落着点未融化的雪,手里却提着个保温桶,盖子没盖严,飘出淡淡的甜香。
墨疏抬头,睫毛上沾着点实验用的滑石粉,像落了层细雪。“这个迈克尔逊干涉仪的条纹总调不出来,”他泄气地放下镊子,看着屏幕上杂乱的光斑,“老师说中午之前调不好,这门课的平时成绩就没了。”
江离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操作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红枣银耳羹,胶质满满的汤汁里浮着几颗饱满的莲子,是墨疏母亲上周托人送来的,特意叮嘱江离“监督小疏按时吃饭”。“先吃点东西,”他舀了一勺递到墨疏嘴边,“脑子转不动的时候,补充点糖分就好了。”
墨疏张嘴接住,温热的甜羹滑进喉咙,带着熟悉的暖意。他看着江离把实验报告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着:“你看这里,反射镜的水平度差了0.5度,所以条纹才会扭曲。”说着,他拿起调节旋钮,手腕轻轻一转,屏幕上的光斑突然散开,变成了一圈圈清晰的同心圆环,像水面荡漾的涟漪。
“哇,成了!”墨疏兴奋地拍了下手,差点打翻旁边的烧杯。江离眼疾手快地扶住,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谢了啊,”墨疏挠了挠头,耳尖有点发烫,“要不是你,我肯定要挂科了。”
江离把剩下的银耳羹推给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干涉条纹,突然说,“你看这些圆环,多像猎户座星云的旋臂。”
墨疏凑过去看,果然有点像。那些明暗相间的条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像宇宙在呼吸。“你说,”他突然开口,“光到底是粒子还是波?就像我们,到底是朋友,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江离的目光接住了。少年的眼底映着屏幕的蓝光,像盛着片深邃的海。“对我来说,”江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墨疏耳朵里,“你是唯一的答案。”
实验室的通风扇嗡嗡作响,将这句话轻轻送进空气里,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墨疏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羹,感觉莲子的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二
四月的物理竞赛集训比往年更严格。墨疏作为上届银牌得主,被老师任命为组长,带着几个大一新生刷题。每天晚上,他都泡在物理实验室,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江离总会在实验室楼下等他,手里拿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今天又这么晚?”江离接过他肩上的背包,重量压得他手腕微沉。
“嗯,”墨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有个新生总搞不懂狭义相对论,我给他讲了三遍才明白。”
江离把热牛奶递给他:“慢点喝,别烫着。”看着墨疏小口啜饮的样子,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东西,“给你的。”
是枚黄铜书签,上面刻着个简易的干涉仪图案,边角被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是亲手做的。“你什么时候弄的?”墨疏惊讶地接过,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能感受到刻痕的温度。
“上周观测间隙刻的,”江离的耳尖有点红,“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墨疏把书签夹进随身携带的《费曼物理学讲义》里,正好夹在讲光学的那一页。“很好看,”他抬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比学校超市卖的那些好看多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路过篮球场时,墨疏突然停下脚步:“还记得高中时我们在这里打球吗?你三分球总是投不进,被屹泽笑了好久。”
江离挑眉:“是谁被我盖帽盖得差点哭了?”
“那是我让着你!”墨疏不服气地反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细碎往事,像散落在沙滩上的贝壳,被月光一照,就泛出温柔的光。
走到宿舍楼下,墨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六是我生日,你……”
“我知道,”江离打断他,眼底的笑意像藏了颗小太阳,“已经订好餐厅了,在你喜欢的那家淮扬菜馆。”
墨疏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
“上次你妈打电话时说的,”江离笑着说,“她说你小时候每次生日,都要缠着她去吃那里的软兜长鱼。”
墨疏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原来他随口说的话,随手做的事,都被这个人悄悄记在了心里。他抬头看着江离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藏着整个春天的温柔。
“江离,”他的声音有点发闷,“有你真好。”
江离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像春日的阳光,暖得让人不想移开。
三
生日那天,淮扬菜馆的包间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墨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手里把玩着江离送的黄铜书签,心里像揣了颗糖。
屹泽和云澈来得很晚,手里还提着个巨大的蛋糕盒,上面印着“生日快乐”的字样,旁边画着两只依偎的小熊,像在暗示什么。“抱歉来晚了,”云澈把蛋糕放在桌上,笑着说,“路上堵车,顺便给寿星公买了个‘特别’的蛋糕。”
墨疏打开盒子,差点笑喷——蛋糕上用奶油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穿着物理系的实验服,一个背着天文系的望远镜,手牵着手站在紫金山上,头顶还飘着朵小云,上面写着“永远在一起”。
“云澈,你也太有才了!”墨疏笑得直不起腰,“这蛋糕我都舍不得吃了。”
屹泽在旁边拆礼物,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墨疏:“给你的,我和云澈一起挑的。”
打开一看,是副定制的星图,上面标着他们第一次在紫金山观测到的猎户座星云位置,角落用小字写着“20XX年X月X日,与君共观”。墨疏的手指抚过冰凉的星图,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谢谢你们。”
“谢什么,”云澈笑着说,“我们可是‘景兰F4’,一辈子的兄弟。”
江离把菜单推到墨疏面前:“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随便点。”
墨疏的目光落在“软兜长鱼”那一行上,指尖顿了顿。这道菜做法复杂,要用新鲜的鳝鱼现划现炒,火候差一点就会老,是他小时候最爱的味道,只是上了大学后很少吃到了。
“就要这个,”他指着菜单说,“再来个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
菜很快上齐了。软兜长鱼泛着油亮的光泽,撒着翠绿的香菜,香气扑鼻;清炖狮子头炖得入口即化,汤汁鲜得能掉眉毛。墨疏吃得满嘴是油,被江离用纸巾轻轻擦掉嘴角的酱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谁让你点的这么好吃,”墨疏嘟囔着,夹了块狮子头放进江离碗里,“你也吃。”
江离看着碗里的狮子头,突然想起高中时在馄饨店,墨疏也是这样,把碗里的香菜都夹给他,说“我不爱吃这个,都给你”。原来有些习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了骨子里。
吃完饭,云澈提议去KTV唱歌。包间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屹泽抢过话筒,扯着嗓子唱《朋友》,跑调跑到天边,却没人笑他,反而跟着一起合唱,唱到动情处,云澈偷偷抹了把眼泪,被屹泽撞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轮到墨疏和江离时,屏幕上跳出《水星记》的前奏。江离拿起话筒,声音低沉而温柔:“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墨疏看着他的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藏在歌声里的问句,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他跟着唱起来,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笃定:“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
目光在昏暗的包间里交汇,像两颗相互吸引的行星,沿着既定的轨道,终将相遇。墨疏突然想起实验室的干涉条纹,想起黄铜书签上的刻痕,想起那些被时光记住的瞬间,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不远不近,却始终在身边。
四
五月的毕业论文答辩,墨疏紧张得一夜没睡。他站在答辩席上,看着台下坐着的评审老师,手心全是汗,连声音都在发颤。直到看到最后一排的江离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心里的慌乱才渐渐平息。
他的论文题目是《基于迈克尔逊干涉仪的微小位移测量研究》,结合了物理系和天文系的知识,提出了一种新的测量方法,得到了评审老师的一致好评。答辩结束时,主审老师笑着说:“墨疏同学的论文很有创新性,特别是这个跨学科的思路,值得鼓励。”
走下台时,江离第一时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表现不错。”
墨疏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不少。“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刚才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可以,”江离的眼底闪着光,“你的思路很清晰,数据也很扎实。”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疏突然想起刚入学时的样子,背着双肩包站在学校门口,对未来充满了迷茫,而现在,他不仅完成了学业,还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对了,”江离突然说,“我的毕业论文也通过了,题目是《猎户座星云恒星形成的数值模拟》,下周要去北京参加学术会议,你要不要一起去?”
墨疏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江离笑着说,“我已经帮你申请了旁听名额。”
去北京的高铁上,墨疏靠在江离的肩膀上,翻看着他的论文。那些复杂的数值模型和模拟结果,在江离的笔下变得生动而有趣,像在讲述一个关于恒星诞生的故事。“你真厉害,”墨疏由衷地赞叹,“这些公式我看都看不懂。”
江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回去我讲给你听。”他顿了顿,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盒子,“给你的。”
是枚银质的戒指,上面刻着简化的星轨图案,和墨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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