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深呼吸：“师尊，您唤我来戒律堂是……”
宋时摇头：“为师不，曾唤你。”
……啊？
“是我吩咐的。”
*
天色渐暗，入门大比早已结束，柳烟在来的路上特地问过弟子，听说长老并还未惩处今日这场闹剧的主角，一颗心半提起来。
那弟子说完，颇有些欲言又止，嗫嚅道：“柳烟师姐，师姐弟间都传闻……”
柳烟：“传闻什么？”
弟子：“……传闻你是冲冠一怒为蓝颜，生怕无法和心上人在同一个师门，于是暗下死手，欲将柳寒声悄声除去！”
“师姐，您是不是喜欢那个叫薛敬的？”
柳烟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也不搭话，自顾自在那哼哼笑。
弟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看着她。
柳烟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她弯腰猛地瞪向弟子：“臭小子，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师姐抽你——”
弟子：……
救命啊师姐被说中少女心事，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啦！！！——
柳烟双手抱胸，见弟子蹿得飞快的身影，不屑嗤笑。
像这种小孩子，最怕的就是来自长辈的恐吓了，看吧，鬼故事都没说呢，就吓跑了。
姜还是老的辣。
——姜还是老的辣。
素月华将箭丢在地上，箭头在地上反弹掉落，最后停在柳寒声面前。
柳寒声默默往边上挪两步。
素月华语气严厉：“你们几个，谁先说？”
堂下四人不约而同低下头。
柳寒声嘴里“噗呲噗呲”，拿手肘柳烟。
柳烟赶紧肘回去，气声道：“干啥呀，要说你说。”
柳寒声凑到她耳边：“不行啊，我再ooc又要被电了。”
“我真老实了，这系统它来真的，刚才给我电晕了都。”
柳烟拒绝道德绑架：“这箭又不是我的，谁叫你蠢，消灭证据都不会。”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箭沾身上融化的时候给我烫死了。”
“那你不是晕了吗，你烫个0啊……”
“咳！咳！咳！”宋时适时咳嗽，示意他们看素月华脸色。
那张莲花面已经黑如锅底了。
柳寒声紧急避险，缩回去重新做鹌鹑。
柳烟正好和她对视上，也赶紧垂头，想假装没看见。
素月华：“……”
“烟儿，你先说吧。”
damn！——
她就知道不能和老师对视！
柳烟不情不愿向前跪行两步：“大长老，今天……今天……”
这怎么答？
说柳寒声不行，再ooc别真给电死了。
说薛敬也不行，他啥也不知道，良心过意不过去。
难不成说，是她看打擂看得心血来潮要给自己捅上一下？
这不纯有病吗？
“额，是……”
“大长老，是弟子放的箭。”
柳烟：！
柳寒声：！
跪在一旁一直没说过话的瘦弱弟子冲他们眨眨眼，语出惊人：“司屠师尊为教导我们，日夜操劳，早生白发，弟子心疼不已。”
“几日前弟子听闻山下有一种药草，将其抹在发根，便能生出乌发，可惜药草昂贵，弟子囊中羞涩，于是想出这馊主意赚钱。”
“不想那天同人演示时，误射出去，伤到了柳烟师姐。”
“是弟子的错，弟子甘愿受罚。”
柳寒声：兄弟，仁义啊——
柳烟：这主角光环不削能玩？
司屠启方才去了趟长老殿，才赶过来，正好走到门口。
听闻此言，在后面簌簌落泪：“……好徒儿。”
“师尊没白疼你！”
那弟子回头，惊喜道：“师尊！”
素月华只感脑瓜子嗡嗡响：“一派胡言！”
“照天山派门规，蓄意伤人惩十鞭刑。麒麟，你当真要认下？！”
麒麟低头：“弟子……”
司屠启见不得爱徒委屈，三两步走进，不分青红皂白拦在几位弟子身前，一副下定决心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赖皮样。
“大师姐，麒麟已认下错，我自会带回去加以惩戒。弟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既无大碍又无坏心，何必再追责！”
宋时也插上一嘴：“师兄言，之有理。”
“你们一个二个，都当门规是摆设？！若我还要纵容，天山派弟子将来只怕是烧杀抢掠，随心所欲！”
“何至于如此严重？！本就不是大事，各家私下带回去教训教训便算了，到了戒律堂几个孩子都吓破胆了，再请鞭刑如何使得？”
“况且真的追究起来，那不是外门弟子都要被查一遍？”
“你……”素月华恨不得一头晕过去算了，知道司屠启护崽，没想到骂都骂不得。
她自然有私心，想着为柳烟出口气惩治下这个叫柳寒声的小伙子。
可如今看柳烟的样子，真查起来，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难道就这样算了？
见素月华沉默不语，司屠启又说：“师姐，我此番来，还有件事要同你讲。”他指着薛敬二人，“掌门师兄让你和五师弟两人正好一人一个领回去。”
“反正都是要收的。”
宋时“噢噢噢”了三声，走到两人面前仔细打量一番，故作高深捋起不存在的胡子：“此二人，无缘分，不如就，此罢了。”
说完，捞起柳烟就要溜。
司屠启：“掌门师兄说五师弟再不收徒，往后也不必下山了。”
宋时华丽转个弯：“哈哈哈，并非走，一时间，尿略急。”
柳烟：……
柳烟仔细回想，原文中柳寒声似乎是在大比中一鸣惊人，被收做掌门亲传，一时间风头无俩。
现在要进掌门门下恐怕是不行了，不过要在大长老和师尊之间选的话……
她扯住宋时衣袖，指着柳寒声道：“师尊师尊，要这个。”
还是把主角带身边保险点，起码ooc的时候能提醒一下。
宋时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既如此，为师便，成全你。”
他咳嗽三声，在柳烟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大师姐，师弟想……”
“我要柳寒声。”素月华率先发言。
柳烟：……
师尊能不能赶紧放弃那三字真言，真受不了了！
“我吗？”柳寒声擦去额头冷汗，“大长老，我觉得吧……”
素月华:“嗯？”
“……”
“我觉得万祟峰是个好去处，其实弟子也对大长老敬仰已久，早就想成为大长老的弟子了，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柳寒声的男主人设是维持不了一点，腰杆还没直两秒就被空气压弯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的顺从有什么不对。
以下是他的观点——
其一，大长老虽然美丽，但及他还是略逊一筹，此为一胜。
其二，大长老是长辈，他如今正是尊老爱幼的年纪，此为二胜。
其三，大长老修行多年，想必脾气不是很好，正好他脾气还行，此为三胜。
三局三胜，做赢家的自然得让着点。
柳寒声在脑中疯狂同系统讨价还价，意图用精神胜利法免去责罚。
呲呲呲——
当着众人面，柳寒声突然扑倒在地抽搐两秒，嘴里“呜呜呜”叫唤，接着手脚一摊，便再没动静。
麒麟看呆了：“师尊，柳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莫非有什么顽疾？”司屠启拿他脉，“今日领他来戒律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倒在地上。”
“……脉洪如牛，好得很呐，怎么动不动便晕？”
“让我来，诊一诊。”宋时少见这奇症，也要探脉。
“嗯嗯嗯……脉有力，经脉通，好苗子。许是累，太久了。”
“年轻人，觉是大。”
柳烟摸摸鼻子，幸灾乐祸地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主角正面形象说到底和她沾不上关系，充其量是系统为了防止她摆烂做出来的数值，最后惩罚的只有柳寒声一人。
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只要自己的绊脚石任务能完成就行了，反正也电不死。
素月华看现场隐约又要变成一场闹剧，忍不住扶额。
司屠启护徒弟护得厉害，根本不想再让她追究。
罢了，只要人在眼皮子下盯着，闹不出什么大麻烦来就好。
她一把提起柳寒声：“人我带走了。”
路过柳烟时，素月华忍不住叮嘱，
“最近不要往山下跑。”
柳烟躲在宋时身后，确认素月华是在和自己说话后，老老实实点头：“噢噢，我知道了，多谢大长老提醒。”
“你……”素月华眉头蹙起。
下午还不曾这样生分。
司屠启拍拍宋时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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