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更新了,先给大家看之前写的小短篇,后面会替换掉。
这个短篇应该不会发表,也有可能哪天会放在短篇合集了吧,都说不准。
自我感觉写得一般所以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我是虐文中苟活下来的npc。
距离大结局已过一百年。
我厌倦了扫三百座坟的日子,决心放弃成仙,改入轮回道。
打算去死的那天。
在山门捡到一个孩子。
1
我是大虐文里侥幸活下来的npc,男女主双双死在大结局的那场仙魔大战中。
作为女主的师姐死前抚着我的脸,要我每个月都给她做一碗她最爱的梨汁饮。我照做了,一做就是五十年。
这五十年间,仙魔两界悲怆的氛围终于随着生老病死,万物消长而稍稍减淡。
我在东仙山守墓,也有几十年光景。
每月准时准点去宗门后山祭奠那三百二十一座坟茔,算着日子,最晚去世的师伯应该也及弱冠了。
并不是不想报仇,罪魁祸首在大战中已被焚灭神魂,散于三界,不入轮回,实在是无仇可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不知多久,我下山做了云游道士,梨汁饮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依旧按时送到师姐墓前。
这年我找到师父了的转世,他在人间皇商家降生,一生富贵清闲,未入仙途,生老病死,顺时顺势。
我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他握住我手,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看透世俗红尘的浊目锁着我的脸,嗫嚅的嘴最后只吐出两字。
“痴儿——”
我眼见他又一次在我面前咽气。
起殡的唢呐响起时,我站在人堆里,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方。
我又回了东仙山。
这天我起了大早,将宗门上下打扫干净,做好了新的梨汁饮,待一切都做完,已经是黄昏。
我拿起放在床边的麻绳,踱步去往后山,找一个好地方不容易,我最后决定死在一处隐蔽的陡崖险坡。
这地方安静,难爬,风景还好,我死后若是侥幸不用下地狱,那便在这里看着宗门也好。
我将麻绳套在一颗形状歪扭的松树枝干上,用手拽了两下,确定结实后踩上石头,麻绳嵌进咽喉,我脚下使力,把石头往前一踹,那石头沉闷滚动两下,咕噜滚下陡坡。
痛感和窒息感瞬间传来,耳边嗡鸣声响起,我放下手,任由死亡的气息笼罩过来。
坡下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我没有心情理会。
修仙之人还是太难杀了,我闭目半晌,除去一开始的窒息感,一点死意都感觉不到。
丹田灵力已经自发动起来维持我要死不死的身体。
坡下惨叫愈发清晰,一阵阵的,声音忽高忽低,时不时还有两句哼唧。
……
我眼神混沌,脑子因为闭气有些糊涂,但还是勉强思考了一下。
东仙山许久没有人气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绕山检查一圈,防止有人来打扰宗门清净。
他是怎么出现的?也太能喊了吧?
我在心底盘算到底是死重要还是维护宗门人的清净重要。
终于在他再次哭号前两手一翻,飞下陡坡把那大喇叭捞起来。
大喇叭摔的满面尘土,我抬手擦干净他的脸,突然顿住。
是个小男孩,
那是张和师姐六分相似的脸。
小男孩看见我因为窒息憋红的面和颈上深紫的勒痕,呆住一刻,随即大喊有鬼呀,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
2
我把他带回了宗门,
这小孩不知来处,懵懵懂懂,我取名十四。
十四不算一个好养的小孩。
他年纪不大,骨龄不过十岁,鬼主意却多的很。
我独在东仙山这几十年,从没过过如此鸡飞狗跳的日子!
初入山门,他日日睡不着,每晚每晚在梦魇中哭泣,我探过他识海,什么都探不出来。
收回手时,他却紧紧拉着我,这么小的孩子,力气倒是大。
我和衣躺他身边。
这些年我睡的很少了,原因无他,梦中我总是回到黑压压的那天,师姐洇红含泪的眼和那把凝着寒光与血气的剑,像诅咒般篆刻在我的脊椎骨上。
起来总是满身冷汗,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十四像个八爪鱼似的巴在我身上,我扯下去,他又爬上来。
也许是被身边睡的香甜的孩子影响,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我把十四叫到院中。
【今日起,你就是我丰溪宗第十二任真传弟子。】
十四老实地喊我师父。
我暂时放下了去死的事情,专心培养十四修道。
其实也没多想什么,只是丰溪宗百年基业,不能砸我手上不是?待哪天到了地府与师父相遇,好歹能和他说句宗门后继有人。
十四天赋极高,一上午就学会控气控物。
他兴奋地将东西指挥地飘来飘去。
我出门不过一会儿,便听见屋内清零哐啷的声音,赶到大堂时,方才发现院中桃花树被折去大半枝条,廊前水缸破了个大洞,里面的睡莲流到地上,花茎傲然挺着,像在控诉破坏者的罪行,堂中茶桌四分五裂,不知遭遇了什么,凳子飞的到处都是。
十四坐在一堆烂木头中间,额头被断木砸出伤口,淌的一张小脸都是血。
见到我,他面上羞赧与委屈的情绪反复交织,面色又白又红,几番变化后,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我扶额叹气,将他从地上抱起,轻轻拍他后背。
【哭什么?砸疼头了吗?】
十四抽泣着不说话,直往我怀里钻,我抬手将凳子挥来,坐下把他脸捞起来。
面上的血多半蹭到我衣服上,十四发觉后,眼神闪躲,偷偷抬头瞧我脸色。
就算有气,也被他哭没了,我认命掏出手帕为他擦拭。
【师父。】
十四喊我,我回过神,他委屈巴巴地圈上我脖颈,抽噎道,
【十四知错了。】
【师父莫气。】
我低头看他,轻声道,
【无事,我未曾生气。】
十四大大的蓄满泪水的眼睛依旧在看我,透露出不安。
遮住他眼,睫羽扫过手心。
我故作严肃。
【十四,这次师父放过你,如有再犯,你自去戒律堂抄门规。】
十四抽搭两下,哭的更大声了。
……
我想我确实不太会养孩子。
在十四第八次把炼丹房炸了后,我终于发现十四虽然修炼的快,但是灵力总是莫名失控暴走。
为了防止他再把房子炸了,我去了一趟魔界,从樊水河找来樊水冰丝,织成抹额,用来压制他体内乱窜的灵力。
十四看上去很不服气,但也没忤逆我。
他瞪眼看我把抹额系在他头上,瓮声瓮气。
【师父,十四须得每日都戴着它吗?】
【嗯。】
【!那岂不就是紧箍咒!】
他作势要挣扎。
【我不要带紧箍咒!——师父是不是忧心我再打烂水缸?】
【十四发誓,再也不会闯祸了,师父,我不要带这个——】
我当没听见,固定他脑袋,把抹额绑上。
【噤声。】
3
自从收了十四,扫墓的日子比以往轻松许多。
他年纪小,力气却大,跑腿拎东西都不在话下。
又到忌日。
我带着贡品香烛,一步步走向后山。
十四在我身边,时不时窜入草丛,时不时绕到身后。
他两指御剑,咻咻咻削砍地上杂草,我皱眉拦住。
【十四,不可。】
十四嘿嘿一笑,将剑收回鞘中。
【师父,你为何不御剑?】
我随口搪塞。
【御剑消耗灵气,师父节俭惯了,不好铺张。】
【师父,你那天为何会脖子拴绳吊在树上?】
为师威严不可侵犯,我略动脑子,张口就来,
【……为师在和树拔河。】
【哦?那你们谁赢了。】
【呃……尚未分出输赢。】
【是因来救我才没分出高下吗?那师父什么时候再比一次,十四也要看!】
【……】
这逆徒……
【十四,你来。】我朝他招手。
十四应了一声,兴冲冲跑过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指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自然知道!此乃妄言,据说吃了这草,就会口舌溃烂,再不能言……】
十四挺着胸膛,摇头晃脑,颇为自得。
我哼笑一声,抬手施去一道术法,
【我下了禁制,这草如今吃下,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你猜——我会给谁吃?】
诺大的东仙山,如今只有两人。
十四缩着脖子,指着头顶烈阳,讪讪道,
【师师师师父,我怎么觉得天快下雨了,我们扫完墓快回去吧。】
他提起那成堆祭品,头也不回的朝后山奔去。
我止住继续恐吓的念头,跟在他后面。
抬眼看去——
十四没说错,天确实要变了。
我带着十四将祭品摆好时,方才烈焰阳光早已躲进不知那片云里。
吧嗒——
雨滴砸在石板上,然后是更大更密的雨点。
闪电映亮半空,轰隆隆雷声炸在远方。
我将祭品推进避雨的角落。
一把伞从后盖过头顶。
十四闷闷的声音响起。
【每次来扫墓都要下雨,师父,你这后山是不是下了什么咒啊?】
雨滴掉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过。
我擦拭师姐墓碑上沾染的泥点。
【十四,来给师伯磕头。】
十四低头看我的脸,
【师父,你哭了吗?】
我伸手擦了把脸,
【是雨。】
十四不说话了。
他把伞塞到我手中。
【师伯在上,弟子十四前来祭拜。】
说完,利索磕了三个头。
十四抬手布一道遮雨帘,
【师父,为何不挡雨?】
我抬手布起雨帘,示意他看,只见那雨水视我法术为无物,哗啦啦穿过,肆意落在我脸上,身上。
我重新把伞撑起,看着十四震惊的神色,道。
【我遮不住。】
【师父你这是……学艺不精啊……】
……我想不明白,他温热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雨下大了,回去吧。】
4
这天十四向我打听仙魔大战。
【师父,我听殇叔说,你也曾参与过那场大战。】
【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
他支起下巴,好奇问我。
十四今年已经15,身量抽条般长起来,高束的马尾扫在身后,抹额紧贴额前,十足的少年意气。
我正在藏书阁打理藏书,听见这话,不免沉思。
殇叔?殇掖吗?
太久不拔剑,倒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有把便宜剑。
少年人好奇心正重的年纪,跟着柄同样闲不住的剑,养的一身胆气无处发泄。
至于仙魔大战么……
【为师忘了。】
十四哑然,
【师父你搪塞我已经到这种丝毫不在意自己理由有多假的地步了吗?】
是又如何,我拍拍书上灰尘,兀自翻看。
见我不理他,十四踩着梯子爬上来,坐在我身边。
【我听殇叔说,师伯为救天下苍生而死,身死魂灭,不入轮回。】
我抓住书卷的手忍不住收紧。
【师父,这段时日除去祭奠师祖他们,你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泡在藏书阁里。】
余光瞥见少年双目一错不错地锁住我。
我把书合上,等他下文。
【师父在找为师伯重塑肉身魂魄的方法?】
……
【十四。】
十四跳下梯子,仰头看我。
【师父!】
【徒儿并非故意惹你生气,只是您这段时日同入魇般魂不守舍,徒儿实在忧心师父身体。】
他礼数周到,躬身向我赔罪。
【师父不必气恼,十四自会去戒律堂领罚。】
说完,犹豫一息。
语气间莫名听出些别扭。
【师父若真有事,何不吩咐徒儿去办?】
我挥手,温声道。
【并非搪塞。】
【啊?】十四站直了,疑惑看着我。
这才想起自己说我搪塞他的话,他吞吐两句。
【徒儿倒也没有……】
【我确实忘记了些事。】
我开口,娓娓道来,
【我昏迷很久,醒来后,诸多事情都忘了。】
【那时魔族余孽尚未清算完,人界妖界,无处不饿殍遍野。】
【宗门上下三百二十二口人,死了三百二十口。】
【剩下那个,是我大师兄,也是……也是师姐的道侣。】
【大战前他们刚成婚,宗门前的红绸缎还未摘下。】
【我便是那时候……】
我闭上双目,身如其境。
那绸缎顺着山门一直飘啊飘,直直的朝我脸上扑,纠缠的缎子涌上来,淹没我挣扎的头脸。
【……】
【师姐以一身纯阳根骨做燃料,烧了魔主一天一夜】
【因此魂飞魄散。】
十四关心太切,我没理由怪他。
只是最近梦魇渐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未完成。
大约是我语气不善,十四后知后觉自己做得过分。
他垂目,燕羽轻颤,再次低声认错。
【是徒儿鲁莽,勾起师父伤心事。】
我居高临下看他,继续回应。
【不必领罚。】
我说,
【宗门弟子入门五年便可下山历练,这几日你便收拾东西吧。】
【师父……】十四不可置信看我。
【师父恼我了?】
我落在地上,轻抚上他发顶。
——不知不觉,这厮倒是快比我高了。
【未曾。】
【只是突然发觉十四长大了,师父能教的也都教完了。】
摸到他的抹额,我将其取下。
十四滑跪在地,紧张地握住我手,恳求道,
【师父,别……】
【徒儿真的知错……】
【好了——】
我安慰他,显然没什么效果。
他手掐得紧,眸间升起水色,恳求之态毕现。
生怕我拿走盖他这坛酸菜缸子的石头。
不听话。
我点他穴位,他不得以脱力松手。
【禁制有些松了需要补上,明日还给你。】
没看他反应,我抬步往外走。
山里又开始打雷了,黑压压的云层层压过来,叫人喘不过气。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十四跪在原地,并未起身,周身涌动的灵气将他包裹,像即将破茧的蝶。
我拂袖,收走四溢的灵气,最后叮嘱他。
【这几日切勿懈怠。】
5
十四勉强拖了几日,还是被我赶下山。
【修仙之人寿命亘长。】
【此次下山,除去体味人间各道,为师还要你了了尘缘。】
他跪在山门,天边阴色衬得面上雪白。
【此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还望师父保重身体,十四……十四自牢记师父所嘱。】
那条抹额已修补好,散着莹莹微光,被他系在腕上。
身形消瘦,显得可怜。
到底还是个孩子。
我开口。
【尘缘尽了,便回来罢。】
他已起身御剑,闻言转头看我一眼。
【谨尊师命。】
总算暂时摆脱了师父这个身份。
我心下松快一些。
也就一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用完晚膳,突然不知该做什么。
往常这时我都在考校十四功法。
想了想,抬步朝外,打算消消食。
我早已辟谷,是十四非求着我每日给他做些吃食。
那时他拉住我袖子,垂然欲泣。
【师父,您常说人有七情六欲,若是强硬克制,反倒容易生妄。】
【十四如今食欲正盛,自然要遵从本心。所谓堵不如疏,师父您可怜可怜十四吧。】
我看着他澄澈双目,无奈答应。
待晚间端上自己闲时研究的菜肴。
他拉着我要一起吃。
菜上桌,兴奋的人反倒先犹豫了。
他举箸半晌,忽谨慎问道。
【师父,十四近来可有犯错?】
我正夹菜欲塞进嘴,疑惑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暂是没有。】
他似是下定决心,也夹起菜送入口中。
我定定观察他,
【滋味如何?】
【实……实在是……】
他咀嚼两口,脸上风云变幻,很快咽下去。
【尚……尚可】
那便好。
我时不时做饭让他解解馋,他开始还带着些期许,后来便不再说话,只两口吃完,托腮看着我吃。
再后来他自己掌勺了。
我没管他,左右尝不出分别。
……他连梨汁饮也要代劳。
我阻止他,
【此事不可经他人手。】
他背对我,拿起灶上两个陶罐。
【师父,你给师伯做的梨汁饮自己可尝过?】
【总归是放点糖再放颗梨煮出来的,这吃食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他额间黑线落下。
【花自然翻不出来……】
【只是师伯若是喝上一口,定要跳起来说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将陶罐往我面前一送。
【您老人家老眼昏花,每次都放得多多的,可分清楚了?那不是糖,是盐!】
【您剩下的饮子天天倒在我那块药田上,药草都不长了!】
【……】
天色愈暗,我脚步顿住,方才发现自己又往后山走了。
摇摇头自嘲,打算回去,突然想起十四说殇掖自己很孤独,要我多陪陪他。
一个剑灵,有什么好陪的?
最后还是改道去了剑冢,将殇掖取回。
殇掖总算见到我,
【劳驾您亲自来,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这把嫡生剑了呢。】
【再吵就滚回剑冢。】
我威胁他。
【哦?只有你那个徒弟能烦你了?】
殇掖幻出人形。
【十三——我告诉你,你我既绑了剑契,这辈子你都得被我唠叨。】
【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还不都是你!】
他怨气冲天。
【将我一把剑重锻后抛弃在剑冢,不闻不问一百多年,要不是十四把我带出来,本剑就只能在剑冢里玉减消香,容颜不再……】
【……】
果然不该纵他和十四接触。
【仙魔大战之事,是你同他说的?】
我问他。
【自然,我们做剑的,毕身心愿就是跟着主人杀尽妖魔,扬名三界!】
剑身随他情绪凛凛躁动,殇掖挺着胸膛洋洋自得的样子十足像某个人。
百年来第一次重新握上剑身,剑契带来的共鸣将心烧的滚烫。
只是被锻过的剑终究和以前不太一样。
灵气相契,剑身逐渐平静,我放下手。
【你不该说的。】
【为什么?凭什么不能说?!】
他飘到屋顶,倒吊在我面前。
【过几天我就把自己生平事迹刻在身上,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殇掖是杀过魔主的剑!】
【……】
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丢弃殇掖,见到他,心里总是闷痛。
至于杀魔主的记忆,更是找不见影。
6
察觉不对是在一年后,
这一年,我不时眩晕头疼,常有些记忆闪回在眼前。
有时看见魔主在我眼前栽倒,漫身黑色笼罩而来。
有时看见师姐摸着我脸,下一刻又狰狞地对我怒喝【滚开】。
有时又看见师兄在病榻前朝我招手,天旋地转中他苍白的手覆住我的眼。
他虚弱地呢喃【十三,这是师兄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
十四自下山后,几乎每月都要来信汇报。
大概都是些今日见了什么人,除了什么妖邪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信越来越少。
从一月三封,变成一月一封,现在已经两个月未曾给信了。
我疑心他被什么绊住手脚。
三天后,他终于来信,却是问我讨要殇掖。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自然无有不应。
殇掖乐得闯荡,更是跑的飞快。
——自此之后,十四没有传信来。
终究有些坐不住。
这世上多的是叫人活着还能折磨的办法。
但想到殇掖在他身边,我又觉得自己多虑。
如此又过了两年多。
十四没再给我传过信。
这天我照常去后山,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眼前的墓碑逐渐扭曲化成血水。
我想捞,却伸不出手。
面前景色在扭曲中横起三千石梯,我走过无数次——是山门的登仙梯。
我眼看自己亲手打开护山大阵。
师姐的剑横在我脖上,她质问我是谁。
师姐……
——我是十三啊!师姐!
师姐看着我的眼睛,顿住了。
我欣喜地要上前拥住她。
下一瞬,殇掖刺穿倩影。
师姐的眼神刺向我。
我只来得及听见那一句
【十三,你醒醒……】
——不!
那只拿着殇掖的,沾满殷红的手。
怎么会是我。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低头,在石阶聚流而下的红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和那双浸满漠然的眼睛。
【师姐……】
朱潭中身影糊作一团,再次抬眼,师姐和师兄在我眼前争吵。
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数道窟窿,血将将流干,余下濒死的寒凉。
师兄背对着拦在我身前。
【灵儿,我绝不同意!十三本就不是……】
师姐双眼泛着泪光,怒声和止他的话。
【住口!师兄,你也是看着十三长大的。】
她声音哽咽。
【她最是天真良善,你要她怎么面对,面对自己亲手杀了同门?】
【况且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彻底杀死魔主,为何不这样做?】
她靠在师兄身前,泪如雨下。
【师父死了……师娘死了……东仙山一破……你知道还要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吗?】
【仙魔大战,从来都不是上仙界挥挥手就能结束的。】
【若他不死,我们之后,还有西仙山,北仙山,你我都曾立誓要守得一方,造福天下,你可都记得?】
师兄痛苦呢喃。
【灵儿,我何尝不知……可为什么偏偏要是你承担……】
他把师姐抱入怀。
【你若下定决心,便让我同你一道,你死,我绝不独活。】
【师兄,不可……】
“我”开口了。
【真是伉俪情深一场好戏。】
【百年难得一见的火灵根,练的还是九天狱炎。】
【可惜了。】
【人,是最贪婪的。】
【你舍得下你的爱人吗?舍得下你的小师妹吗?舍得为了些不相干人的死活,断送自己直上九霄的修仙途吗?】
师姐不做声。
“我”笑了。
【我就知道……就算你把这身体的魔气尽数烧去又如何?她生来就是我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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