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疏议》云:人各有耦,色类须同;良贱既殊,何宜配合。
陆君然曾将这些话读过许许多多遍。
却仍然不觉得这是完全对的。
这良贱可不能只看出身。
今日之事她虽早有预料,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但其实,最重要的一件,是彻底解除冯静姝和沈玉郎的婚约。
虽说按照大周律法,良贱不通,冯静姝和沈玉郎的婚姻自动解除。
但其实,是有隐患的。
——除非冯静姝永远自甘身属贱籍。
否则,将来有一天一旦冯静姝恢复了良籍,那沈玉郎完全可以拿着原有的婚约找到冯静姝,要求冯静姝履行婚约。
这根本就不现实。
不说别的,就大哥那脾气,怎么可能让冯静姝当一辈子的奴婢?
肯定是要找机会为冯静姝恢复良籍的。
不然大哥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娶冯静姝。
不过,这里就牵扯到一个问题。
今日大家都知道了冯静姝是陆府的丫鬟,也知道了冯静姝和沈玉郎曾经有婚姻的事。
那陆府今日说得再冠冕堂皇,日后大哥偷偷娶冯静姝,都免不了受人非议。
今日之事,也会被说成是为来日大哥娶冯静姝铺路。
陆府也会被大家扣上惺惺作态的帽子。
是以,今日不但要惩治沈玉郎,更要将冯静姝和沈玉郎那份婚约做一个妥善了结。
那厢,大理寺卿狄廷钧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堂内外立刻肃静下来。
狄廷钧端坐公案,锐利沉稳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宣判:
“今审男子沈玉郎,所犯诸罪,桩桩属实,依《大周律疏议》逐条勘断,当众判罚。
其一,沈玉郎与冯氏静姝订婚前,私纳外室,且隐瞒自身恶疾,欺瞒女方与其缔结婚约,实乃妄冒骗婚。
依规判处二人婚约即刻作废。
另,沈玉郎徒一年半。
其二,沈玉郎诓骗乐籍舞姬蘅娘钱财,共计二百贯。
按窃盗重罪论处,判其流放三千里,所**财二百贯于三日内悉数归还舞姬蘅娘。
其三,沈玉郎违背冯静姝本心,蓄意引诱其窃取主家财物出逃,更胁逼丫鬟盘儿作伪证,虽行事未遂,然恶行触律,判处徒三年。
依周律,二罪俱发以重者论之规,数罪从重合并惩处,最终裁定:
沈玉郎与冯静姝婚约作罢,
沈玉郎三日内归还蘅娘钱财两百贯,
人犯沈玉郎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边地服役五年。
名下私产酌情罚没,以示惩戒。”
“盼儿,本系陆府雇佣工身,无**契,属于平民,然受沈玉郎蛊惑引诱,为其奔走,协助其诱导冯静姝出逃,乃此案从犯。
念其并未牵头策划,判处徒二年,杖责六十!”
“冯静姝,蘅娘,及媒婆林氏,无辜受累,各归本处。
此案判词既定,即刻依规执行,退堂!”
狄廷钧敲下惊堂木:
哎呀,可算是办完了,退班!准备吃饭!
一旁的侍从很有眼力见将沈玉郎并盼儿快速拉下去。
拉沈玉郎的时候,那侍从无比嫌弃,都没用手碰,而是两个人分别一左一右,齐齐用刀给架出去的。
全然将沈玉郎当作污秽之物。
沈玉郎先是绝望,呆愣,而后开始疯了般发笑。
一面笑,一面朝冯静姝喊:
“冯静姝!
你这辈子都见不得光!
我这辈子至少畅快过,
你比我,
更不如!”
众人闻言,纷纷朝冯静姝看去。
冯静姝立在当场。
唇色发白。
其实他们或多或少也都知道,冯静姝和陆凛臣之间或多或少有些情意。
毕竟陆凛臣在冯静姝最苦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
英雄救美。
陆凛臣于冯静姝而言,那不得是光一样的人物?
眼下冯静姝又在陆府做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原本就互有好感。
这一来二去的,很难不日久生情。
到时候陆凛臣再给冯静姝恢复了良籍,不管是娶为正妻,还是纳为妾室,都没人管得着。
不过……极有可能是纳妾。
这原本冯静姝的家世就跟陆凛臣差很多,如今冯静姝家又没落了,冯静姝没了倚仗,两人差距更大。
陆老爷子大概不会同意陆凛臣娶这样一个对陆凛臣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可能会连累陆凛臣官声的女子的。
能同意陆凛臣纳纳冯静姝为妾室,差不多就是陆老爷子最大的让步。
只是……这偷偷摸摸的,
传出去,名声总归是不太好听。
这要是让陆令简知道,肯定会挑了眉毛讥讽这群人:
老夫自己还没说什么,你们就已经替吾想这么多,真是辛苦了。
不过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他那小孙女陆昭朝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正兀自牵了冯静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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