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三皇子尹谌,陆君然印象不深。
就记得他话少。
整个人闷闷的。
说的好听点儿叫性子沉敛。
不过,比起二皇子的嚣张跋扈,这个三皇子颇得那些世家大族,尤其是陇西那帮人的喜欢。
就连太后都夸赞三皇子静察达理。
什么达理不达理的陆君然不知道,她只知道三皇子心眼子挺多的。
三皇子的生母,只是个小宫女。
生下他没多久,便病**。
没有有权势的外家作为后台,也不能子凭母贵。
是以,三皇子幼时并不得皇帝器重。
同龄的皇子,甚至比他年岁小很多的公主都敢欺负他。
他挺能忍的。
没跑去他那皇帝老面前告状。
或许,他也清楚,就算是他皇帝老爹知道了,也不会管他。
长此以往,照顾他的宫人都敢对他不敬,克扣他宫里的炭火之类。
他因此过了一段缺吃少穿,挨饿受冻的日子。
他就是以这样一个可怜巴巴又懂事的形象出现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膝下只有两位公主,没有嫡子,尹谌的出现,正好补了这个缺。
因为之前的生活环境太差,导致尹谌有些病弱。
养在皇后名下之后,吃穿不愁,条件好了许多,但还是不如其他皇子那般强壮。
太医们只说要好好养着,慢慢养着。
皇后于是吩咐食医为三皇子制定专门的食谱,以食补配合调理身体。
这些都是五公主告诉她的。
五公主是皇后的亲闺女。
她觉得这话能信一半。
毕竟当闺女的普遍乐意为亲妈说好话。
还有件小事,陆君然记得特别清楚。
大周高祖皇帝曾在皇城东侧,秘书外省偏院,设外秘书省小学。
这是专门为皇族还有功臣子弟设立的启蒙学堂。
年龄相近的同堂启蒙。
由翰林教授经史、书法、礼仪。
公主们则在内廷学馆,由女官教读。
学习女德、女红、琴棋书画和宫廷礼仪。
瑞宗在位时,采纳仁靖皇后的谏言,将外省学分设东西两处。
小皇子,还有同龄的宗室子孙、功臣子弟在东学堂念书。
小公主,年龄相仿的世家千金则去往西学堂。
东西学堂的学习内容也大致相同。
除却基础的经史典籍,公主、贵女们也要同皇子、世家子弟一般,学习治国策和骑射。
陆君然不到五岁的时候进了外省学。
算是五公主的伴读。
这么着,便经常和三皇子碰面。
那个时候,三皇子就沉默寡言。
陆君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长得又白又瘦”。
准确说,他脸色是惨白。
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仿若风一吹就能给他吹跑,他打个喷嚏都能给自己震晕。
恰好,那段时日,她七哥给她讲病弱美男卫玠的故事。
什么“玉人”啦,因多病羸弱“禁其多言、远行”啦,气质“清冷忧郁”啦。
她觉得这些形容都挺符合三皇子的。
因此后来有一段时间看话本的时候,但凡书里描写个病弱美男,她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三皇子那张娇滴滴的脸。
(陆七郎:我明明还说了“肤白如玉、风神秀异”,
还讲了人家卫玠是个玄学家!
更是清谈高手!
他才华横溢,时人谓“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你怎么偏只记住人家体弱貌美?!
陆君然:你就说“看杀卫玠”这词儿是不是真的吧?
你就说这故事是不是你死乞白赖非要给我讲的吧?
陆七郎:……我那叫敷陈典故,明其源流!
为的还不是启蒙你这顽童!)
那时,夫子偶尔布置课业。
就是根据最近学的内容让学生们写一篇文章。
因为都是几岁的小孩子,夫子也不要求写多长。
会引经据典,意思能传达到了就成。
毕竟皇帝开设此学堂也没想这些皇子能成大文豪。
无非是磨磨皇子们的心性,以文章甄别品性罢了。
二皇子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团纸团仍别人,再不就是在书上画小人儿。
学堂先生布置的文章几乎每次都是抄三皇子的。
夫子不清楚谁抄谁的,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轻易得罪韦贵妃,便采取“两人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让三皇子和二皇子一同罚站。
后来东学堂那边换了一位严厉的先生授课。
二皇子仍如往常那般将三皇子写好的一份夺走。
三皇子只好再写一篇。
两日后,东学堂的笑声大到西学堂这边的窗户都要跟着颤一颤。
她也是后来听同在东学堂念书的宋漾描述,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原来,这位新来的严夫子当年是太宗的伴读,后来入翰林,再后来成为文坛宗师级别的人物。
曾担任帝师,教过瑞宗,还也带过当今皇帝。
如今年岁大了,又被皇帝和老太后请来。
教教宗室子弟,培养培养人才。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此番,严夫子讲了几个诸如《将相和》之类的,有容人之量的典故。
并据此出了一篇《容人说》作为功课。
目的是让这些皇子还有世家子弟修身明理,浅论德行。
暗测他们的胸襟气度。
课堂上,严夫子先是点明表扬了三皇子的百字小论文笔好,旨趣弘正,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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