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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小说:

她将执棋

作者:

君子赫明

分类:

现代言情

“是什么?”

“棋谱。”

严争玉接过,是慈善赛决赛,她对林见深的那盘棋。

上面红色手写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清峻工整。

严争玉眉间闪过一丝不悦,这个人怎么和贺其年一样,喜欢...研究她?

等一下,这个字迹...

这种工整到刻板的书写习惯,她在别处见过。

不是这一世,是更久以前。

前世刑部归档的案卷里,有一份关于江南盐税贪墨的关键证词。

证人的笔迹批注上的字起笔转折,有种诡异的相似。

那桩案子牵扯甚广,最后不了了之,所有卷宗被付之一炬。

她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若非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此刻绝不会产生这种联想。

太荒唐了。

隔了数百年的光阴,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怎么可能?

“争玉!!!”

苏晚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险些晕倒的严争玉,声音满是后怕,

“你不会又低血糖了吧?我们赶紧去医院!”

说着,就要扶严争玉离开。

林见深本想上前搀扶,但立刻想到男女有别,何况已有苏晚棠在她身边,便停住脚步。

他目光关切地看着她,语气里除了平日的清朗温润,第一次透露出担忧和着急:

“你还好吧?”

严争玉推开苏晚棠的手,踉跄着站稳,对眼前之人的关心充耳不闻,举起手中的棋谱,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见深怔住,不知她为何这种时候还在关心棋局,

“你的身体...”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争玉打断了林见深的话,几乎是红着眼低吼出来。

面对眼前人的倔强,林见深犹豫了片刻说:

“严小姐,我研究了很多遍。

“第127手,这一手的出发点,似乎不是现代棋理常见的‘最大效率’或‘AI推荐’。

“我很好奇,支撑你下出这一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棋理?”

他问得很直接,语气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棋手对未知棋路那种近乎本能的好奇与困惑。

他对棋理纯粹的探究让严争玉逐渐恢复了理智,她看着他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

前世江南盐税案,那页证词上力透纸背的字迹,指控严家“勾结盐枭,罔顾法度”。

而眼前这个人,用同样工整的笔迹,追问着她棋理的本质。

时空以荒诞的方式交叠。

......

棋谱被翻到中盘。

第127手,她用了一记古谱中的“暗渡”,看似放弃边角实地,实则加强了中腹的潜力。

林见深在那手棋旁边画了个红圈,批注很长:

“现代棋理强调效率和即时收益,此手按常理判断是缓手,甚至亏损。

“但后续发展证明,它间接破坏了白棋中腹成空的潜力,并为黑棋第145手的强烈打入埋下伏笔。

“局部看缓,全局看巧。计算深度超出常规范畴?”

批注的最后,是一个问句,笔迹特意加重。

她的手正攥着纸张边缘轻轻颤抖。

吴忘言要她“忘”,贺其年要她“记”,而现在,林见深在问她的“理”...

空旷的走廊显得寂寥,晚风从尽头灌进来,吹乱她鬓角的碎发。

“棋理。”

严争玉开口,

“就是...棋盘上的道理。哪一手能通向胜利,哪一手就是对的。”

她将棋谱递回去,“至于它符不符合谁定的‘常理’,不重要。”

林见深接过棋谱,看着上面自己写的批注,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棋理,只问结果,不问出处,也不问是否符合现有体系?”

“体系是人定的。棋盘是天地。”

严争玉不愿跟他多说,转身离开。

苏晚棠赶紧跟上,走出几步又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见深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叠棋谱。

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一个极难解的死活题。

无论是手中分明的黑白,还是眼前逐渐模糊的背影...

......

走出协会大楼,秋日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贺其年的车不在。

他说过今天有跨国会议,抽签仪式后让她自己去。

严争玉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吴忘言小院的地址。

车上,苏晚棠欲言又止:

“争玉,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频繁晕倒,真的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没事,我只是...低血糖。”

“好吧,但是那个林见深...他什么意思?给你棋谱,还问那种问题。”

“他只是在研究棋。棋手...都这样。”

严争玉随便找了个借口。

“可他那眼神...还有清歌刚才那话,K组...这签运也太差了。”

苏晚棠嘟囔。

“签运无所谓。棋是自己下的。”

车在小巷口停下。

严争玉付了车费,让苏晚棠先回棋院。

“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你又...”

“我没事。晚棠,棋协档案室里,有没有留过历届定段赛的报名表原件?特别是...七八年前的。”

苏晚棠愣了愣,“应该有存档。怎么了?”

“帮我找一份。我想看看林见深当年的笔迹。”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

苏晚棠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好,我下去去翻翻看。”

......

送别苏晚棠,严争玉自己一个人往里走。

巷子深处,吴忘言的小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石桌上摆着那副粗陶棋罐,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正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满墙的宣纸。

严争玉走到石桌边坐下,茶水温热,带着一点陈年普洱特有的沉厚香气。

她刚喝了一口,就看到吴忘言走出来,

“这是我的茶。”

“谢谢,你的茶很好喝。”

吴忘言“哼”了一声,倒也不生气,

“你现在跟贺小子越来越像了,越来越无耻。”

“不客气。”

“抽签如何?”

“K组。林见深。认识吗?”

吴忘言又“哼”了一声,仿佛觉得严争玉在侮辱他的智商,

“陆守拙那小子的徒弟。连陆守拙那小子都能凭着那点‘雕虫小技’当棋协主席,华国围棋是真要完了。”

“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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