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站在院门的石阶下,素色的布袍在秋风中显得单薄,他将身后一个穿着素雅裙衫的女子严严实实地护住。那女子脸色苍白如纸,纤细手指死死攥着陆泊新身后的衣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用全然依赖和惊恐的眼神看着陆泊新。
几个面相凶悍的壮汉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唾沫横飞地叫嚣着:“姓苏的小贱人!给脸不要脸!你别骗人了,你哪来的娃娃亲,装什么贞洁烈女?乖乖跟我们回去给刘少爷冲喜,是你苏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克死你爹娘的扫把星,晦气玩意儿!还躲着?看你能躲到几时!
陆泊新将苏韵好往身后藏了藏。
“陆泊新!你个聋子也敢管我刘家的闲事?识相的快把这小贱人交出来。她是我家少爷定下的冲喜娘子,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
“就是!一个克死未婚夫的扫把星,晦气玩意儿,陆大人你护着她,也不怕沾了晦气?”另一个壮汉附和着,语气刻毒。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声音嗡嗡地传入萧明煊耳中。
“唉,苏姑娘真是可怜......”
“陆大人胆子真大,可对方人多势众。”
“听说刘家在京里有靠山,陆大人怕是要吃亏。”
“苏姑娘真是可怜,爹娘早逝,寄人篱下,还要被逼着去守活寡。”
“可不是嘛,那刘家少爷痨病鬼一个,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
萧明煊骑在马上,浑身僵硬,他从未见过陆泊新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这样亲密。
那胖子似乎被陆泊新的沉默激怒,脸上横肉一抖,竟狞笑着伸出手,越过陆泊新的防护,直直抓向那个苏姑娘纤细的手腕。
“啊!”苏韵好惊叫着躲开那人的手。
陆泊新骤然侧身,撞开那只肮脏的手,同时左手迅疾地抓住苏韵好的手臂,将她用力往自己身后更深处一带。剧烈的动作让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相贴了一瞬,苏韵好几乎是被陆泊新半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背,惊魂未定地喘息。
未等其他人有反应,陆泊新率先开了口:“她,苏韵好,是我陆泊新的聘妻,陆家未过门的正妻,我和她早有婚约。”
他的声音透过喧嚣声,清晰的传入远处萧明煊的耳朵里。
聘妻。
自幼定下。
陆泊新的正妻。
萧明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片冰凉。
那刘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震得一愣,胖脸上横肉抖动,下意识就想强辩:“你空口白牙!有何凭据?!”
陆泊新眸色冰寒,动作行云流水。他护着苏韵好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已迅疾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间稳稳夹着一份质地厚实的文契。他手腕一振,文契展开,阳光下,朱红的官印和几方清晰的私印赫然在目。
“此乃纳采问名、过聘定亲之书!”陆泊新声音清朗,将文书正面向着刘管事及众人展示,“上有苏陆两家尊长签押,更有本县衙署钤印为凭!”
刘管事被这铁证砸得心神俱震,陆泊新从容地将腰间镌刻着“监察御史”的官衔和特有的獬豸徽记,明明白白地亮在刘管事眼前。
“本官忝居监察御史之职,代天子巡狩地方,有风闻奏事、纠劾不法之权。”他如山岳般的威压下来,“尔等今日聚众围堵,意欲强掳官眷,形同匪类。此情此景,人证物证俱在。尔等,是欲让本官立时具本,将尔等恶行并尔主家纵奴行凶之状,一并奏达天阙吗?!”。
陆泊新向前稳稳踏出一步,他身姿如青松挺立,虽只一人,官威赫赫。
刘管事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滚落。他身后的打手们更是面如土色,握着棍棒的手都在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后挪。
他们平日横行乡里,但真要面对手握实据的朝廷御史?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刘家再豪横,京中再有倚仗,也绝不敢因为强掳一个冲喜妾而惹上被御史弹劾、直达天听的泼天大祸。
陆泊新将对方色厉内荏的情状尽收眼底。他缓缓收起腰牌,又将那份聘书仔细折好,郑重地收回怀中。
“念尔等或为奴仆,身不由己,受人驱策。”他再次开口,透着冰冷的施舍意味,“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生事端,侵扰吾之聘妻......”他眼神锐利的逐一扫过刘管事等人,“休怪本官,行纠劾之权,依律严究,绝不宽贷!”
刘管事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灰,喉头滚动,终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怨毒又恐惧地剜了陆泊新一眼,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他狠狠一挥手,带着那群早已魂飞魄散的打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挤出人群,在围观百姓的指点和嘘声中狼狈逃窜,头也不敢回。
人群开始松动,议论声嗡嗡响起。
陆泊新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些,他低头对抓着他衣袖的苏韵好说了句什么。苏韵好抬起泪眼,用力点了点头。
陆泊新护着苏韵好准备转身走进院门时,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巷口那个僵在马背上的身影上。
萧明煊突然慌了下。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空气中短暂相接。陆泊新的眼神依旧沉静,萧明煊似乎捕捉到了那么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或许是意外?是探究?抑或是歉然?在萧明煊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时,便已消失无踪。
陆泊新没有停留表示,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轻轻扶着苏韵好的手臂,低声说了句“进去吧”,然后便护着她走进了那扇小小的院门。
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萧明煊所有的目光和念想。
萧明煊依旧僵在马上,墨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异样,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响鼻。巷子里的喧闹渐渐平息,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偶尔投来好奇的视线。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色彩。
初秋怎的这样萧瑟,他的心快要干涸了。
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像被遗忘了。胸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呼呼地灌着冷风,吹散了所有期待的心绪,只留下苦涩和无尽的荒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他之前所有笨拙的努力,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所有因陆泊新任何一点松动而产生的欣喜。
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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