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迅速整理了一下案头最紧要的几份文书,将其锁入抽屉。他走出值房,对门外候着的书吏简短交代:“有急事外出,所有文书暂缓,待我回察院处理。”
急促低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沈家宅院侧门。
陆泊新翻身下马,他未多言,对迎上来的老管家略一颔首,便步履沉稳地跨进门,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门推开时,沈映程看到是陆泊新,像是意料之中:“来了?我就琢磨着,该是你到了。这些天你有事也不找我,我刚想去找你问问的。”
陆泊新步履未停,径直走到书案旁的圈椅前才站定,直言道:“映程,苏韵好今日出了点状况。”
沈映程走回书案后坐下:“苏大富?”
陆泊新将怀中的信递交沈映程:“是。韵好遇刺,刘家已露杀机,为的是她父亲留下的御药房文书,关乎刘家生死,牵连甚广。”
沈映程接过信,飞快扫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持刀行凶?!刘家真是狗胆包天,连王府都敢惊动。”他放下信,看向陆泊新,“你想怎么做?那边几个狗官还缠着你?”
陆泊新下颌线条微绷:“嗯。张通判那帮人咬得很紧。我分身乏术,恐难以时时护持她周全。”
沈映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关切道:“说吧,想怎么做?把她藏起来?”
陆泊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件事利弊。
沈映程直接问道:“王府呢?裕王殿下的地方,应该是最稳妥的屏障。他既看重你,护你身边的人,情理之中。”
陆泊新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沉稳坚决:“不可。”
“王爷身份敏感。苏韵好眼下以我之妻的身份示人,此事本就易被构陷攻讦。若入王府,无异授人以柄。言官弹劾王爷私纳官眷、结党监察,甚至污以更险恶之名,后果不堪设想。陆某绝不敢累及王爷清誉与安全。”
他话语略顿。“且王爷近日......似有烦忧,不便打扰。此时送人入府,非但于事无补,反添无谓尴尬。”
沈映程凝视陆泊新片刻,缓缓点头:“嗯。王府确非万全之选。那怎么办?”
陆泊新认真想了想,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榆钱巷:“隐秘已无意义,风险太高。唯有公开,正大光明。”他手指划过一条清晰的路线,落在京城一处标记点:“将她护送至京城,我族叔陆翰林府邸。”
沈映程眼睛专注地看着陆泊新:“光明正大会不会有危险,虽然陆翰林是你本家人。”
陆泊新条理分明:“陆府乃官宦门第,有家丁护卫,刘家绝不敢明着冲击。聘妻身份公开,受陆家宗族保护,名正言顺。将矛盾置于阳光之下。刘家若再敢暗中下手,便是公然挑衅官宦门第、藐视法纪。我们占尽道义。大张旗鼓护送,逼刘家在光天化日下动手!只要他们敢动,便是自投罗网,坐实其罪。”
沈映程颔首道:“好,依你所言。”
他立刻起身,走到书案前,语速飞快地部署:“我亲自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皆着沈府统一服饰,配醒目家徽。由我的心腹赵霆带队。车驾用我沈家最稳当的马车,同样悬挂沈家徽记。走官道,大路朝天,明日辰时,准时从榆钱巷出发。出发前,我会让人在榆钱巷和沿途几个点放出风声,就说陆御史的聘妻因不堪恶亲逼迫,由沈家护送进京寻求陆家宗族庇护。把声势造起来,赵霆等人外松内紧,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我沈映程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陆泊新补充道:“韵好处,需你亲自去一趟。说明计划利害,让她安心配合。告知她,入京后,一切有我族叔照拂,安全无虞。那份证据,务必妥善藏匿,或交由我族叔保管更为稳妥。”
沈映程重重点头:“我晚些就去榆钱巷。泊新,你坐镇后方,察院那边还需你稳住。明日就让我们看看,刘家这条疯狗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跳出来咬人。”
商议接近尾声,沈映程看着陆泊新依旧紧锁的眉头和眼下的青影,忽然道:“泊新,察院那边,需不需要我帮你疏通疏通?”
陆泊新警觉:“你想做什么?别乱来,那些人都是老狐狸,抓不到把柄反而会引火烧身。”
沈映程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沈映程做事,向来是阳谋。我是说,我认识几个专做古董字画生意的行家。张通判好像最近迷上了前朝某位大家的山水?陈主簿他夫人似乎酷爱南珠?我可以放出点风声,说某处有绝品真迹、极品南珠现世,让他们分分心,少给你找点麻烦,总行吧?”
陆泊新看着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微微笑了一下:“费心了。但务必谨慎。”
沈映程摆摆手:“放心。我沈某人的银子,从来只买路,不买祸。”
正当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呵斥声。紧接着,沈映程的心腹护卫队长赵霆,脸色铁青地押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小厮走了进来。
“公子!陆大人!”赵霆怒道,“属下有要事禀报!刚刚在后角门,抓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正鬼鬼祟祟想往外溜。”他一脚将那抖如筛糠的小厮踹倒在地,“搜他身时,发现了这个!”赵霆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递给沈映程。
沈映程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瞳孔一紧缩,猛将纸条拍在榻几上,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真真是家贼难防!”
陆泊新立刻拿起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沈欲明日移苏女至京城陆翰林处。速报。”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泊新问。
赵霆恨声道:“就刚刚!这小子是负责后厨采买的三等仆役李生儿,平时看着老实!今晚当值却心神不宁,一直往后角门张望。属下觉得蹊跷,暗中盯着,果然见他趁人不备想溜出去,抓个正着,这纸条就藏在他鞋垫里。”他又狠狠踹了李生儿一脚,“说!谁指使你的?!”
李生儿吓得涕泪横流,呜呜挣扎,却说不出话。
沈映程一把扯掉李生儿嘴里的布团,声音很冷:“李生儿,我沈家待你不薄。说!谁让你传的消息?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他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什么手段的。”
李生儿瘫软在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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