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雅间临窗,可观浩渺江景。几个小厮在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冷碟,周显跟在一旁看着,他晚上才回来。
萧明煊和陆泊新刚落座不久,雅间的门被推开。
“哎哟,我的王爷殿下,陆大人!”沈映程人未到,声先至。他一身素雅锦袍,摇着玉骨折扇走了进来,他进来后,周显便自觉地站到靠门稍近的位置,目光却总落在沈映程身上。
萧明煊挑眉:“沈老板?你这鼻子够灵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哪能啊,这不是听说王爷今天大驾光临草民的小店,特来恭候,不过啊......”沈映程合上扇子,用扇柄点了点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状,“是草民快要饿死了。”他一边说着话,眼神一边瞟向陆泊新,“陆大人,您这新政一出,我这小本生意,才烧了铺子还得给您交税,可真是雪上加霜,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
陆泊新从来到临州以来,就一直查阅过往卷宗,体察民情,临州商业景象繁荣昌盛,但是其中冗杂弊病也不少,灰色地带实在影响正常发展,于是陆泊新这些天在处理自己的公务之外,有跟萧明煊讨论过颁行新政的事,但是涉及太多人,不敢贸然行动,引得不满,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目前怨言尚且不多。
陆泊新无奈地笑了笑,亲自给沈映程斟了一杯酒:“映程。新政旨在厘清积弊,打击的是那些隐匿资产、偷逃重税的大户。沈记账目清明,信誉卓著,所定等级只会更为公允,长远来看,是利大于弊。”
萧明煊也哼了一声:“就是!少在这儿哭穷!你那点家底,本王还不清楚?再说了,”他促狭地看向沈映程身后的周显,“你现在不是找了个免费的长工兼保镖?省了多少开销?”
沈映程被噎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那点点不自在:“王爷这话说的,周侍卫那是热心帮忙!怎么能算省开销,该给的工钱一文都不能少。”他回头瞪了周显一眼,“听见没?王爷说你是免费的!”
周显连忙摆手,脸有点红:“沈老板,我......我不要工钱!我......”他想说我愿意的,但在王爷和陆大人面前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憋得脸更红了。
沈映程被他这憨样逗得好笑,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却不饶人:“看看,王爷,您这王府的侍卫,心眼实诚得都快赶上石头了!白干活还这么高兴!”
萧明煊和陆泊新相视一笑,都看出了这两人之间那点微妙又甜腻的气氛。
萧明煊看着周显,招呼道:“你也坐啊!杵着干嘛?”
周显有些局促地看向沈映程,眼睛亮亮的。
沈映程摇着扇子,找了个离萧陆都适中的位置坐下,对他说:“王爷让你坐你就坐,还等我请你?”
周显立刻应声,走到沈映程身边,拉开相邻的椅子坐下。动作放轻,身体微微向沈映程那边倾斜了一点。
陆泊新看着他们别扭的小动作,转头吩咐侍者:“加碗筷。人齐了,上菜吧。”
热气腾腾的清蒸鲥鱼、清炖狮子头、碧螺虾仁、玉带羹依次端上,香气四溢。温好的梨花白倒入杯中。
萧明煊吃了两口鲜美的鱼,又抿了一口温润的酒,今天的不愉快总算消了一点。
沈映程优雅地剔着鱼刺,继续诉苦:“陆大人,您管着的商税司那几个刀笔吏,板起脸来比那黑面判官还吓人,吓得我铺子里刚出师的账房先生手都抖了,生怕填错了引票被拉去打板子。您看我这商行,是不是离饿死又近了一步?”
陆泊新沉稳地给萧明煊夹了一筷虾仁,语调平缓如常:“治下严明,规矩自然要立好。初时繁琐些,习惯了便好。若有确需商榷之细节,商行协理会上尽可提出。新政推行,本就是步步为营,去芜存菁。”
他语气沉稳,显然对遇到的阻力已有预料,也做好了稳扎稳打的准备,并未显得过于焦虑。
“听见没?”萧明煊咽下嘴里的东西,对沈映程笑道,“陆大人说了,会上让你提!可别光在这儿打趣本王,该说的正事也得办!”
沈映程笑着端起酒杯,对二人遥敬:“有王爷殿下撑腰,有陆大人掌舵,小生焉敢不用心?只望日后少些风波,让商贾们也图个安稳。”
周显在一旁沉默地吃着,但看到沈映程酒杯里的酒快见底了,拿起酒壶,默默给他续满。
萧明煊心情舒畅,看着沈映程悠然自得的样子,又想起前两天自己夹在文书里送去的那份小信件,他又想做点什么了:“哦?沈老板如此深明大义,看来之前库房那点损失,还有这新政,对沈老板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嘛!害得本王还担心你真要饿死街头,特意让周显跟着,准备随时......嗯?”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显,把话题引过去,“周显,你说是不是?本王是不是交代你要好好照顾饿晕了的沈老板?”
周显正在神游天外,想着沈映程剔鱼刺的手指真好看,突然被点名,脑子一懵,根本没领会王爷的调侃。他想起沈映程火灾之后清瘦的样子,猛地抬头,一脸严肃认真,对着沈映程大声保证:“沈老板放心,有我周显在,绝不会让你饿着!我俸禄虽然不多,但管你饭绝对够!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他语气斩钉截铁,眼神真挚灼热。
沈映程:......”
他刚夹起的一块虾仁差点掉桌上。脸一下红透,比上次在账房还要厉害,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瞪着周显,又羞又恼:“周显!你、你胡沁什么!”
什么叫他管饭?这傻大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又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周显那毫不作伪的认真眼神,那点恼怒又被一种奇异的心悸冲淡,只剩下心跳加速。他只能狼狈地低头猛喝茶水掩饰。
萧明煊目的达到,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周显,说得好!本王没看错你!沈映程,你听见没?以后饿不着了!有周侍卫养你呢!”
周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尤其看到沈映程那红得滴血的脸和羞恼的眼神,才反应过来“管饭”似乎有别的意思?他顿时也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了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沈映程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热度,眼波流转间,一丝狡黠掠过。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推到萧明煊面前,脸上恢复了点欠揍的笑容:“对了,王爷,之前您差周显送来的那份织机图说,草民看了,受益匪浅!真是别出心裁!王爷近日如此关照草民,草民无以为报。听说王爷今儿个掉了个话本子,难过得紧。草民特地寻来的一份孤本,据闻内容......”
沈映程笑意更深了一点:“内容颇为精妙。王爷回府后,定要细细品鉴,保证比那什么话本子更有趣味,莫要辜负草民一片心意啊。”
萧明煊的笑声戛然而止,狐疑地拿起那个小包裹。触手微硬,形状像本册子。联想到自己前几天送去的东西,再看看沈映程那狐狸般的笑容,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厮,不会是以牙还牙,送了本王什么......要命的东西吧?”
萧明煊眯着眼,视线在那个小包裹上面看了看,又看着沈映程。
这肯定不是好货,一看就是憋着坏要报复我。
沈映程欣赏着萧明煊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摇起了扇子。
萧明煊无语,但是他也觉得一本书而已,他可没什么不能看的,才不会被沈映程用同样的办法气道,他就勉为其难收下:“既然是沈老板心意,那本王就收下了。”
“王爷您一定得好好看啊。”沈映程促狭道。
陆泊新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
周显虽然还红着脸,但看到沈映程似乎心情转好,也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只是耳朵尖依旧红得透亮。
灯火下,酒过三巡。四人围坐,窗外江风送来清凉。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他们步出酒楼。
沈映程脸上红晕未消,对着萧明煊和陆泊新拱了拱手,眼波流转间带着点笑意:“王爷,陆大人,草民不胜酒力,先行一步。”
“路上小心。”陆泊新说。
“知道了。”沈映程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周显愣了一下,连忙对萧明煊和陆泊新匆匆行了一礼:“王爷,陆大人,属下告退!”随即快步追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缀在沈映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却又寸步不离。
萧明煊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点别扭又莫名和谐,忍不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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