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入户门发出的一声轻响,像是砸进南青的心里。
光线被隔绝在外,屋内一片漆黑,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从后面将她包围。
下一秒,冷白的灯光铺洒开,屋内的陈设基本没变样,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南青情绪复杂。
夏清妄自顾换鞋进去,她跟上。
“打扫过。”
干净的。
南青垂下眼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清妄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拿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前。
南青端起抿了一口,熟稔又客气的相处让她坐立难安。
打扫过的房子没有一丝温度,空气清新冷冽。
夏清妄却觉得屋里头有些闷,走到阳台,开了点窗。
身后传来女人僵硬的嗓音。
“过两天休完假,我要回去上班……”
南青低着头,手里的塑料透明杯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水位上升,轻轻荡漾。
“……安排了外出学习,可能不在云城。”
“嗯。”夏清妄应,推开点玻璃窗,冷风吹进来。
空气静默了片刻,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南青的最后一丝勇气即将消耗。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夏清妄脊背僵了僵,身后窸窸窣窣地声响似乎很急。
南青手忙脚乱地换回自己的鞋子,抬起头,夏清妄已经回身,站在沙发旁。
他没有开口挽留。
南青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推开门,走廊里的光再次洒进来,在玄关处分割出一条明显的界限。
他还留着高中时的发型,额前的短发微微盖住眉毛,面颊瘦削,棱角锋利伤人。
这么多年过去,男人的眉眼轮廓似乎没怎么变过,还是18岁初遇时那样。
只是那薄情的双桃花眼更冷了。
南青想,他肯定还是恨她。
恨她玩弄他的感情,
恨她说谎,
恨她早就和别人做了约定。
对视中,夏清妄眉头愈发得拧紧,仿佛在赌她不会像十年前一样,门合上后,再次离开。
可他听到她说:“夏清妄,对不起。”
她走得迟疑又决绝,夏清妄胸口顿时涌上烦躁。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女人?
……
-
翌日。
郭丽兰今天休息,出门买菜前,她特意把南青喊起来。
“宝贝,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
遮光窗帘被拉开,外头的阳光照得房间亮堂,那盆月季枝头缀着朵朵待绽放的花苞。
南青昨夜有点失眠,没睡够,起床气浓重地扯过被子蒙住头。
“妈,你让我再睡会,现在还早……而且我好不容易放假,过两天就走了。”
郭丽兰把被子拽下来,语气严肃:“就是因为过两天就回去上班了,更要早点起来。”
“趁这几天有时间,多去找找小夏,增进感情。”
她把南青拉起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休完假都回去上班了,你们一个B市,一个S市的,离得多远,趁现在多了解了解对方。”
人醒后,郭丽兰拎起手提袋:“快去收拾收拾,我还约了楼下阿婆一起去菜市场。”
外头传来“哒”地一声,南青重新倒回床上,刚准备闭上眼重新入睡,手机连着振动两下。
郭丽兰:[文件.dock.]
郭丽兰:[你没事多看看,你爸今天学校要开会,中午不回来。我呢,跟阿婆去社区吃,你跟小夏中午去餐厅约个会。]
南青看着她安排得如此妥当,无奈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时间。
睡了六个小时。
南青爬起来,从衣柜里拿了条连衣裙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坐在书桌前往脸上擦护肤品。
头发松松散散地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小小的鹅蛋脸。
南青拿起眼霜,用中指沾了点,涂在眼下薄薄的乌青上。
弄完,她踏上拖鞋,拿着钥匙和手机下楼。
附近的老城区粉刷换新,栋栋高楼将阳光遮住,只剩她住的这片还保持着原貌。
南青走进以前常吃的那家早餐店,点了碗牛肉粉,在门前支棱的空位坐下。
她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热点推送和工作群的艾特把私人短信淹没,南青往下滑,找到大学舍友姜静宜发来的信息。
姜静宜:[你真打算辞职?]
姜静宜:[什么时候回S市?来森栖坐坐,副老板。]
森栖度假酒店是姜静宜大学时跟家里赌气创业的项目,现在越做越大,准备发展连锁。
当时大家都当大小姐闹脾气,没怎么在意,就南青投了一半。
现在其他几位室友都北上,只剩她和姜静宜在S市。
南青回:[后天上午回,等我弄完这边的事过来。]
回复完,她退出聊天页面,点开郭女士发来的文件,里面有夏清妄的联系方式。
他的号码没换,南青试着用号码搜微信好友。
“美女,你的粉。”
老板把牛肉粉端上来,南青拿起筷子,夹起粉往嘴里送,搜索结果同一时间弹出来。
纯黑的头像,昵称是一个简洁的逗号。
她动作愣住,盯着那串微信号。
什么都没变,连微信昵称都没变过。
奇怪的情绪将她包裹,南青指尖轻轻颤抖着点击添加好友。
验证短信发过去,没几分钟便同意。
,:[怎么了?]
对面发来简短的三个字。
直觉告诉她,夏清妄知道是自己。
但南青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并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在超市。]
南青以为他没时间:[那晚上呢?]
夏清妄站在海鲜区,顶上送出来的冷风,吹得他后颈逐渐冰凉。
看到南青发来的短信,忍不住蹙眉,对着那一堆螃蟹、龙虾拍了张照发过去。
,:[吃什么?]
小草:[都行。]
夏清妄扬眉,点开她的头像,昵称和头像都是小草。
南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自己做饭?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
南青快速把那碗牛肉粉嗦完,去附近水果店,挑了些水果,切盒,打包,拎着前往夏清妄家。
……
黑色轿车停在小区楼下,夏清妄拎着两大袋食材走进电梯,从电梯里出来时,听到过道里有人在打电话。
他抬眼,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质连衣裙,背对他,站在窗前打电话。
长发松松散散地绑着,有几缕散落在后颈。
这熟悉的一幕宛如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南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同那边说了句“后天等我回来再说”,便挂断电话,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果切。
夏清妄拿钥匙开门。
南青跟在他身后进去,看到他两大袋里装的全是食材,轻声:“自己做饭吗?”
“嗯。”夏清妄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打开冰箱,开始整理。
“我买了点水果,”南青把果切拿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夏清妄把手里的西红柿放进去,把待会儿要用的食材拿出来,才“嗯”了一声,拎着东西走进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夏清妄在里面处理帝王蟹,南青站在冰箱前,把食材一一摆进冰箱,理好。
没有过多的交流,像很久以前一个平常的下午。
她不好意思蹭吃蹭喝,便主动接过整理食材的任务。
冰箱再次堆得满满当当,南青合上冰箱门,侧目看去,发现厨房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
而夏清妄穿着简单的长袖白T,黑裤,身前系着围裙,弓着腰,站在台前,认真地切菜。
记忆真的很奇妙,明明她没有刻意去回想,看到熟悉的一幕,那些画面就像渔网破了个洞,数不清的鱼争先恐后地逃进海里。
洗菜、切菜、备菜、起锅烧油、翻炒、颠锅、料酒,香味飘出来。
南青敢打赌,他的厨艺肯定比十年前更好。
她一直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一道一道菜出锅,没忍住拿出手机,悄悄地偷拍了一张。
然后背倚着墙欣赏。
她记得他相亲简历上写着——1米84,一百三十多斤。
不算太瘦,人高腿长,围裙系在腰间刚好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身,宽肩窄腰。
人还是一样的白,就是不知道腹肌有没有变多。
玻璃门推开,南青猛地回神,连忙把手机往胸前叩。
夏清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菜放在桌上:“洗手。”
“……哦,好。”南青呆呆应了声,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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