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不是一时就能造成的。
谢屿知想起刚来南大的时候,每次送她回宿舍,她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像是有心事。
刚开始他以为是水土不服,毕竟她从小就身体不好。
可现在看来,她那时候就生病了。
南青回头,脸很白,没有血色。
她没回答,只是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肯说,谢屿知就到处打听,把她身边的人都问了个遍,就连她常去吃的食堂窗口也没放过。
得到的回答都一致。
——“南青人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好,脾气也好,对谁都很有耐心,也经常帮她们。”
后面,谢屿知也旁敲侧击问过南青,她还是不肯说。
没办法,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南青的主治医生身上。
可医生说,这是患者的个人隐私,只得到一张病因模糊的诊断单。
大学剩下的三年里,谢屿知风雨无阻地陪她去治疗,时间日期比病例单上记得还清楚。
南青的失眠慢慢好转,抑郁症也在减轻,却一直得不到康复。
……
工作的第一年,S市下了一场大雨。
南青没带伞,淋了雨,到家后,发现谢屿知在她家煮汤。
“今天提前下班,看下雨,怕你照顾不好自己,老天就指引我来啦。”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盖在南青头上,轻柔替她擦发丝上的水。
“先去洗澡,汤马上就好。”
谢屿知厨艺很好,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
他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她面前,“暖暖胃。”
温热的汤滑进胃里,南青舒服不少。
外面下着大雨,吃完饭后,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
南青不好意思赶他走,再说他也没少厚着脸皮留宿。
都说一场春雨,一场寒。
虽然喝了暖胃的汤,但凌晨,南青还是被身体的异常逼醒。
嗓子干涸得厉害,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烫。
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去客厅找药,撞见谢屿知站在阳台打电话,指间夹着一抹猩红。
南青脑子不清醒,黑暗中,她恍惚看到了18岁的夏清妄,那个淡漠又桀骜的少年。
心口猛地抽疼,她朝他走去,想喊他,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坚持不住,无力地昏倒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夏清妄像18岁那样,扔掉手里的烟,朝她跑来。
青青——
“溪溪——”
谢屿知回头看到她倒在地上,手机滑落,猛地掐掉烟,跑过来扶她。
南青身上很烫,像是一炉火,要把她烤化。
谢屿知把她放在沙发上,忙不迭地去捡手机。
120还没拨出去,就听见沙发上的人,断断续续地说:“不…阿屿…”
谢屿知弯腰凑近,额头急出虚汗:“溪溪,你说什么?”
南青攥着他的领口:“不……不去医院。”
“好好好,我们不去。”
谢屿知哄道,打了医生上门的电话,又去卧室给她拿了条厚毛毯给她盖上。
没几分钟,南青又迷迷糊糊睡着。
谢屿知打来一盆温水,等医生来的间隙给她物理降温。
医生到了后,给南青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给她挂上退烧的药水,又跟谢屿知说有复升的可能,让他继续物理降温。
茶几上摆着几瓶的药水,谢屿知道了声谢谢,便让医生先去客房休息,有情况再喊他。
一晚上,南青的体温降了又升,升了又降,反反复复。
一直到后半夜,药水全部挂完,谢屿知喊了医生拔针,体温才彻底降下来,她人也稍微清醒点。
谢屿知摸着她的头,轻声哄道:“没事啦,再睡会,公司我帮你请了假。”
南青虚弱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可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睁开眼,凝望谢屿知。
男人棱角锋利,带着久经商场的成熟稳重。
还记得当初毕业,谢屿知选择继续深造,问她要不要继续。
她说,不想再待在学校。
谢屿知就果断拒绝,陪她一头扎进社会打拼。
现在他们都是大人了。
想起晕倒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她又想到夏清妄,五年多没听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谢屿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都没看你抽过?”
谢屿知愣了愣,把她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有几分不自然。
“高中吧,很少抽。”
“是吗?”南青看向天花板。
谢屿知蹲在她身旁,替她拢了拢毯子。
他撒谎了,是大学,知道她生病了之后。
“再睡会。”
南青摇了摇头:“睡不着。”
“又失眠吗?”
夜里格外安静,南青突然扭头看他,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上眼泪。
“阿屿,
“如果有天,有人把你从天上拉下来,狠狠踩在脚下,你会原谅那个人吗?”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
谢屿知不懂,但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如五年前一样的坚定。
他的心,不曾变过。
南青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一股脑地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谢屿知伸手替她拭去,声音磁沉,带着浓重的心疼:“别哭,溪溪。”
巨大的内疚感把南青淹没,薄薄一片的身体颤抖起来,哭声隐忍克制。
谢屿知紧紧抱住她,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安抚她。
南青哭得迷糊,眼泪越掉越凶。
“……对不起。”
谢屿知心底触动,像小时候一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溪溪,我爱你。”
南青哭笑着,知道谢屿知喜欢了她很久。
可他们是家人,是在陌生城市,彼此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谢屿知。”
谢屿知手臂收紧,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臂上,他把脸埋进南青脖子里,脊背跟着颤抖起来。
“没关系的,溪溪。”
南青哭了很久,哭到天微亮,虚脱晕倒在谢屿知怀里。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陈江找她打赌;
梦到小时候,谢言珩像哥哥一样,总是在她和谢屿知闯祸后,把他们护在身后。
她又梦到林阿姨,谢家膝下无女,她比谢屿知大两个月,调皮捣蛋,林阿姨也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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