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回到刘昭房间坐下时手还捂在胃上,眉头紧锁。
好好的人出去回来魂不守舍,刘昭疑惑:“少君怎么了?”
少君答:“吾遇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年。”
刘昭无语。“汝好色的毛病迟早会害了汝。”
“他最多十二三岁,吾没那么饥不择食,也不对,吾确实对他有食欲,奇怪,吾又不是疯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吃人?”少君满脸困惑。“吾当初在乱世时差点饿死都没想去吃人,今日竟然想吃人,吾脑子坏掉了吗?”
刘昭懵然,下意识想坐起来安抚混乱的少君,但才动了一下腰间伤口便剧痛,又趴下了。
少君赶紧帮刘昭重新调整趴姿。“汝别乱动,伤口在腰上,汝随便动一下就要倒霉。”
刘昭重新趴好。“汝看起来很不对劲。”
“吾没事,只是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突然遇到有点懵,如今无事了。”少君在床前地板上的茵席上重新坐下,看着刘昭可怜兮兮的模样。“汝不该挡那一剑。”
“吾不挡便是汝挨那一剑。”
少君摸了摸刘昭的脑袋。“可吾是大人,汝是孩子,让孩子为吾挡剑,吾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刘昭不悦。“吾十四了,若非父丧吾都可以成婚了。”
少君道:“武陵王死得挺是时候,十四结婚,真不拿身体当回事啊。”
“大家都是这个年岁成婚的。”
少君反问:“很多人未成年就夭折了,汝怎么不夭折?”
刘昭愣愣看着少君。
少君道:“一件事不是多数人都做就是对的,多数人选择做也可能是被裹挟,什么都没想,汝若如此心态入长安,可不好说能活几日。”
刘昭问:“那什么是对呢?”
“那得汝自己思考。”
“今日汝以吾的名义给士卒延请医者买肉是对的吗?”
少君纠正:“钱是从汝钱袋里拿的,汝也没阻止吾从汝钱袋里拿钱,那不是以汝的名义,那就是你的决策。”
“汝为何如此?他们救了吾,报答是应该的,但吾感觉汝不止为此。”
少君答:“吾怀疑截杀不会只此一次,汝今日撒的钱是为了让他们来日更用心保护汝。”
*
去疾将所有伤卒的伤都处理好后去寻少君结账,行至半途看到几个稚童在玩,有一名年龄最小的童在旁边艳羡的看着。
去疾盯着几个稚童身上的衣服看了一会。
他要没认错,这种名为绮的高档丝织物,一匹的价值在九百到一千五百钱之间,即便是县令也只有在很重要的场所才会穿。
能将绮当日常衣物来穿,这些稚童的身份....
真巧。
虽然是新出炉的皇嗣,但水分再足也是皇嗣。
去疾从地上的草丛里折了一把草,手指灵活的翻飞,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编老虎出现在指尖。
去疾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行至女童身边蹲下身体与女童平视,举起草编大虫。“孺子可要一起玩大虫?”
习惯谁都比自己高的刘萦下意识抬头,抬了之后发现不用仰视,对方蹲下来与自己平齐,可以平视。
刘萦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容颜?竟比李姬与少君更美。
去疾疑惑的看着失神的刘萦。“孺子?”
刘萦的眼睛从去疾的脸上移开,强制回神。“汝适才说什么?”
去疾举着草编大虫道:“孺子可要一起玩大虫?”
刘萦好奇的看着活灵活现的草编大虫。“怎么是大虫?不都是编蚱蜢吗?”
草编蚱蜢见多了,草编大虫着实头回见。
去疾答:“吾觉得孺子似一只小大虫,若孺子更喜欢蚱蜢,吾可以换一只。”
刘萦夺过草编大虫。“不要,吾喜欢大虫,大虫要吃汝了。”
“有大虫有大虫...”
去疾露出惊恐之色慌忙跑走,刘萦哈哈笑着拿着大虫在他身后追。
“啊,吾被大虫追上了...啊,吾被大虫吃了....再来一回,好啊....”
俩人的玩闹很快被正在玩鞠的孩童们注意到,看到刘萦手里的大虫,有年幼的稚童道:“吾也要大虫。”
想要的不止他一个,一群七到十岁的稚童很快跑了过来,一名性子急躁的男童伸手抢夺刘萦手里的大虫。
“十六妹,这大虫吾喜欢,送给吾,吾将吾的铜虎给汝。”
刘萦死死抓着大虫不放。“不要。”
男童伸手欲推刘萦。
见刘萦没追来而转身的去疾见了赶紧跑过去抓住男童的手。“不可。”
去疾一边阻止男童推刘萦一边将男童抓大虫的手掰开。“皇嗣不可,汝为兄,她为妹,长者怎能抢少者之物?”
“吾不管,我就要大虫。”
去疾看向刘萦:“十六皇嗣,吾再编一只献给这位皇嗣如何?”
刘萦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去疾会问自己,犹豫一息,点头。“可以。”
另一名七岁的皇嗣道:“吾也要吾也要。”
去疾再次看向刘萦。
见去疾看刘萦,七岁皇嗣立刻对刘萦道:“十六妹,吾有一柄木剑要送给汝。”
刘萦点头。“好啊。”
去疾问:“这位皇嗣也要大虫吗?”
“吾要鸟雀可以吗?”
“可以。”
其余人见状纷纷给刘萦送上小礼物让刘萦开心。
去疾看了下背篓里剩下的草。“不好,草不够了,吾回去重新摘草,明日给汝等如何?今日汝等继续玩鞠,明日再玩草兽。”
一部分皇嗣勉强接受,也有一部分不愿接受要抢刘萦手里的大虫。
去疾抱起刘萦就跑,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众人做了个鬼脸。
“追不上追不上。”
“给本侯拦住他。”
见皇嗣命令前方的仆役,去疾立刻对刘萦道:“命令他们让开。”
刘萦立刻对前方拦路的仆役命令道:“给本侯滚开!”
同时被两位列侯下达截然不同的命令,仆役陷入为难,不知该拦还是该让。
身后追的皇嗣立刻道:“吾为皇子,刘萦为皇女,汝等想好了。”
去疾好悬没翻白眼,这些贵族小孩别的学得慢,就等级制里谁尊谁卑学得真快。
虽然都是皇嗣,但皇子与皇女是不同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仆役们不再犹豫,出手拦截,但拦得不怎么用心,留出了缝隙。
皇子与皇女的确是不同的,但不论哪一个都能要他们的命,傻了才为了讨好一个得罪另一个。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才是真理。
去疾配合的“强闯”出了封锁。
你追我逃间去疾一路跑到刘昭住的房间外。
不用去疾教,刘萦嘤嘤哭泣着冲进了房间。
皇子与皇女的确是不同的,但长幼也是有序的。
抢妹妹玩具的皇嗣们被刘昭喊进去教育了一顿。
*
刘昭教育皇嗣们时,去疾正在与少君数钱。
治疗与用药累计费用一万四千二百钱。
整钱很好支付,一枚标准饼金直钱一万,但零头就不好支付了。
饼金形状有专门的要求,表面也有专门的戳印与凹痕,无法剪碎使用,但四千多枚铜钱也不好携带,数起来也麻烦。
少君翻了好一会才从刘昭的钱箱里翻出三枚一两重的小饼金。
一枚小饼金直钱六百,还差两千四百钱,俩人只能一个个数。
“汝今日太莽撞了。”少君道:“虽然皇嗣们都是孺子,但有杀人权力的孺子,再年少也不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对像,若非昭性宽仁,换一个人来处理,汝非死即伤。”
去疾看着少君,犹豫片刻,道:“多谢告诫,只是人生难免有自身无可奈何又不想死心之事。”
少君闻言道:“既如此,吾只能劝汝注意分寸。”
去疾点头如捣蒜。
将钱全数数好后放进背篓里,去疾背起背篓,沉甸甸的。
少君问:“背得动吗?背不动吾找人替汝送回去。”
去疾道:“吾可以。”
这么多钱让人知道了,家里也该不安全了,必须自己背回去。
出了少君的屋子,走了没多久去疾便见到了追来的刘萦,含笑打招呼。
“君侯。”
去疾蹲下身体接住跑过来的刘萦。
刘萦皱眉:“汝之前还叫吾孺子。”
“那会不知汝名。”
“这会知吾名了?”
“不知,但尊卑...罢了,汝不喜欢吾便不唤君侯。”
“吾名刘萦,汝可以唤吾萦。”
去疾笑道:“在下陆去疾,萦可唤吾去疾。”
“汝要回去了吗?”
“吾的事已经办完了,该走了。”
“吾不想汝走。”
去疾看了看天色,才中午,遂道:“那吾再陪萦玩一会。”
刘萦高兴的将去疾带到自己住的屋舍,去疾将背篓放下,问刘萦想不想玩鞠。
刘萦拒绝。“吾要玩骑马打仗。”
“行啊。”
去疾痛快蹲下给刘萦当马,找了根树枝给刘萦当剑,像马一样听从刘萦的指令疾跑、慢跑、冲锋、止步。
小孩大多精力不济,玩不了多久就会累得歇菜,但这不包括刘萦。
去疾快断气了刘萦还没玩够,受不了的将还没玩够的刘萦放下。
刘萦不悦。“吾还要再玩。”
“不行,吾没力气了,嗷,汝怎么打人?”去疾抓住刘萦的手,夺过树枝惩罚的在刘萦的掌心打了两下。“诶,汝怎么哭了?吾也没用力。”
刘萦哭道:“汝打吾,从来没人敢打吾。”
“是汝先打吾....是吾不好,吾不该将萦打痛,汝可以打回来。”去疾将树枝放回刘萦手里,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打吧打吧,汝打完吾正好回家。”
刘萦下意识问:“还早呢,回家做什么?”
去疾理直气壮道:“不伺候汝了,没人喜欢挨打,汝打吾,吾自然要远离汝。”
刘萦问:“很痛吗?”
“被打哪又不痛的?吾都青了。”去疾撸起袖子给刘萦看刚才打的地方,赫然有一到青紫痕迹。
刘萦看看去疾的胳膊,再看看自己没变化的掌心,露出困惑之色。“汝皮好嫩。”
去疾磨牙。“不是吾皮嫩,是吾没用力,而汝打吾很用力。”
刘萦扔掉树枝。“不打汝。”
这还差不多,去疾拉着刘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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