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黑衣人下意识缩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同时,红晕悄悄地爬上他的脸颊,一直弥漫到耳后。
“别乱动。”医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强行按住他那不安分的腿。
黑衣人语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医女撩起他的裤脚,她本意是想检查他的右腿。因为刚才踹他之时,她使足了劲,估计此刻他的腿已经淤青了。
没想到,她竟无意间看到他脚踝处有一处刺青。刺青是深黛色的,两朵祥云重叠在一起,不知为何透着一股不祥之气。
黑衣人见医女看到刺青,急忙拉下裤脚,掩饰道:“我的腿没事。”说完,他还小心探察了一番医女的反应,见她神色并无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这刺青是停云阁杀手的标记。
说起停云阁,江湖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它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以手段残忍、丧失人性为正邪两道所不容。阁内杀手无数,皆以“云”为姓,他们个个武艺高强,阁主裴云清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停云阁只为钱办事,传闻只要出价高,就连皇帝的性命都能买下。
身为阁内的一名杀手,黑衣人深知传闻非假。他入阁八年来,杀过的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街头乞儿,数不胜数,他也因此成为阁内排名第二的杀手,深受阁主器重,他的名字“云意”就是阁主亲赐的。
这次,他接到命令去刺杀一名朝廷命官,却遭遇不测,掉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里,只能被迫苦战,最后身负重伤。
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女人于他有恩。要不是因为她的救治,现在他很可能已经魂归西天了。
但愿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她才能好好活下去。云意默想着。
“怎么这般看我?”医女被他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
“没什么。”云意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道。
医女突然想起还未吃完的晚饭,于是匆匆收拾好药箱准备出门。
然而,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人说道:“那个,我饿了。”
医女的嘴角微微勾起,转头看到床上之人东张西望、略显局促的模样,不由心情大好。
“我叫落情。”医女笑道,“你要是唤我一声姐姐,我便给你吃食。”
“你怎知我比你小?”云意反问道。
落情回以微笑:“小弟弟,虽然你装作老成,但是一个人的表情和身体是骗不了人的。我看你应该刚至束发之年,而我早已过桃李年华。”
云意无法反驳,最后挣扎道:“不要喊我小弟弟,我有名字的,叫云意。”
“好的,云意弟弟。那你怎么称呼我?”落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云意突然有种被驯养的错觉——他不由联想起阁主之前饲养的一只狗,那只狗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平日里看着凶悍,但只要你用食物引诱它,它便开始摇尾乞怜。前后反差之大,令人咋舌。
之前,他总是嫌弃这只狗,觉得它和人一样没有尊严。现如今竟遭遇和它一样的处境,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云意心思百转千回,眉头蹙在一起,显然非常苦恼。
“考虑得如何?”看他如此纠结的模样,落情不觉有几分好笑,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一切。云意深吸了口气,从齿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姐姐。”
不得不说,这声“姐姐”十分管用。落情专门为他煮了碗阳春面,亲自端到他面前。
饿了整整一天的云意连道谢也顾不上,直接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谁知,刚吃第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面条的味道怎么如此复杂多变?云意缓缓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落情,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是否是她故意为之。
落情只是不解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不吃了?”
“你尝过味道吗?”云意反问道。
云意的话让落情立即拾起筷子尝了一口,紧接着又吃了几口。
就在云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之时,落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随即扔下筷子,冷冷地说道:“别吃了。”
她本想端走面碗,然而却被云意抢下。不待落情反应,他便大口吞咽着面条,最后连碗里的汤都喝个干净。
落情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云意似是完全不在意,擦了擦嘴唇道:“吃完了。”说完,他便侧身向里躺下,闭目养神。
他感觉落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久到他即将按捺不住翻身而起,这才听到她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在落情的照料下,云意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期间,他曾多次试图下床活动筋骨但都未果,因为落情总是有各种方式让他下不了床。
落情仿佛能窥探他的想法,提前将他的计划打乱。此外,再好的身手仿佛在她面前只是个摆设,她总是能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比如一根银针或是一袋药粉)迅速将他制服。
于是,在屡战屡败之后,向来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的停云阁第二杀手总算是消停了,开始谨遵医嘱,不敢忤逆半分。
一周后,云意被允许下床活动。他激动地看了一眼落情,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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