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进入该世界后系统第一次明确发出任务。
乐锦进入世界的时间点是天道自身推测的气运之子最可能提前死亡的大致范围。
进入以后,在哪个事件中要救下气运之子,如何在不影响后续主线大方向的基础上为其提供辅助,便是快穿员自己的考虑了。
就这个小世界而言,既定的主线是冯庸在姑山随义军起事,冯安在他们生父的封地敛阳发育势力。
乐锦本以为太州城下救冯庸于刀口已是完成主要任务,接下来只需要等小天道认定世界秩序稳定,主线将始时将冯安护送到敛阳就算大功告成。
【你再念念自己的名字呢?】乐锦面上脚步不停,与那负责东面夜巡,一开始发现战况的伍长碰头,心下数落道,【气运之子守护系统,负责的不是气运之子不在关键节点早亡吗?怎么别人的命也要我管啊!这是双份工作,要加钱的!】
【这人是重要配角,在原世界线上后来是冯安手下的大将,打了好几场逆转性的胜仗,那个母亲是乌弥人的长丰叛将也是他杀的。本来应该在冯安被押回临济服苦役时为她所救,伤势也不是这么严重。】系统开始倒腾它的那些小工具,边飞快解释,
【如今因为你,兄妹俩没有失散,一起来了姑山,小天道既然没有判定为影响主线,这种重要配角的命运轨迹也就相应地变了。让我看看他的生命值——】
它滞了一瞬,发出尖锐爆鸣:【只有0.5了啊!!!!】
乐锦被它吵得脑袋疼,又飞速向下瞄了一眼,相隔如此远,她也能看到那血人被利刃破开的腹部似乎混合着什么流出。
【……这么明显的事也要用工具确认吗?】
旁边蹲了名发髻散乱的老者,背着药箱,似乎是名郎中,面对此景也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在他穴位下了几针,撒着什么药粉,试图止血。
一想到这人的惨状一定程度上是被任务波及,她不由有些伤脑筋起来。这也不是打一架能解决的事了啊。
“……神使果然妙算,让咱们这几天沿着山崖放了好些大家伙,我们都按您说的推到位置了!这下叫那些乌弥走狗一个也跑不了!”那伍长早先发现情况后就带着人隐匿于此观察战况,见到乐锦就松了口气,与她小声汇报方才的情况和布置,正由衷地发出感慨,却见这位神使大人忽地扭头向下后方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跟着探头望了一眼,靠近峪口的打斗中心由于官兵们拿着火把,尚且能看到些东西,这处却是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们这群人一到晚上就抓瞎,伍长在卫队里算是视力好的,也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判断那围聚着许多人。
伍长挠了挠头,正琢磨这群人相比战局有什么更值得注意的地方,仿佛听到声轻叹,不待他反应过来就消散在风中。
伍长一面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一面有些忐忑地反思他们的做法有没有不妥之处,只见乐锦对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小伙耳语两句,那小伙点头,转身飞快地向回跑去。
伍长认出那是他们猎队兼卫队里公认跑得最快的人。
这些日子,除了固定训练和猎前讲解外,真正攻击时乐锦都看似只是抱手站在一边旁观,竟对所有人的特点了如指掌,记得清清楚楚。
“处理得不错。”那小伙几瞬就没了影,乐锦转回身对他微微点头,手一挥,身后人们便快速有序地沿着山梁各自藏匿。
那些自告奋勇临时跟来的农人们虽没有经历这几天的训练,但在路上都被吩咐清楚了,动作麻利地向首尾两头分散。
这群流民哪个对这位冷面神使不是又敬又怕,伍长乍被认可,心说这下能在大伙面前吹上几天几夜了,打了鸡血似的,跟着乐锦蹲到比混乱中心靠西一些的上方。
谷底喊声冲天,山梁上却无一人发出声响。峡谷纵深,蹲在上面望去,那些人们比蚂蚁也大不了几分。
下面这群不知从哪来的流民早先抢粮时就打过一场,大多数人都负了伤,且打且退,似是实在无力抵抗,约莫是算着推粮食的人已经跑出段距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他们纷纷向峡谷方向撤退逃去。
伍长本当他们是要舍去那些老弱先逃入山林,却见跑在最前面的几人融入夜色里成了几个小黑点,聚在先前乐锦看向的那团黑影前。
他眯着眼拼了老命地看,感觉他们是一同挡在最外围,一副要作为最外层防护同归于尽的模样。
官兵紧追在后,向西快速移动。
乐锦计算着距离,卡着点拿起弓。伍长按捺住激动,准备近距离观摩神使大人当初一箭救他们于太州的神采,却见她方抽出一支箭,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转而抽出另一支尾部着了色的。
乐锦没有像白日杀野猪时那样快速,重要配角随时将死的紧急关头,她反而似乎添了几分玩心,弓弦缓缓拉动,连瞄准也并不用心,似乎只是随意地对了个方向,颇有些悠哉悠哉的意味。
有几分火光漫上来,将她如有寒冰的眼瞳照亮,没有丝毫进入眼底。
伍长还没回过神,眼前便只剩箭矢射出的残影,弦音此时方慢半拍地被他的听觉捕捉到,惊雷一般。
弓如霹雳弦惊。
但流民们都是大老粗,因此伍长只是张大了嘴,喃喃了一句国粹。
单是看过就够他吹一辈子了。他心想。
谷底。
“追!”拿着长刀的魁梧汉子见他们要跑,粗声喊道。
周围的兵丁向前冲去,这汉子觉得这群流民已是强弩之末,并不着急,反而慢了几步,落到人群中间。
他是负责押送这一小支赈粮的外委把总,虽只是九品小官,但他并非乌弥人,又出身寒门,这已然到了头。
往年遇灾时他也被分过这活,都顺利交到了仓吏手里。
虽说每次都有灾民挡道,跪地哭诉着赈粮没有几粒到他们手上,都是些沙砾之类,他也只能沉默地将这些人驱赶。
小民不识泰山,看到个着官服的就当是能通天的官老爷了。
沿途饿殍满地,刚开始尚有几分不忍,但他一个九品武官,粮饷都被克扣,自己吃饱已是艰难,还能如何?看多了也就漠然而过了,控制着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反正赈粮送到,他就完成任务了。
今年各地多动乱,他本是只能管几十名兵,上头的千总给他拨了些人,加到百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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