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的表情终究是难以琢磨，松田启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搭档在生气，只是揉着手里的团子往外走。
李建良跟在他身旁，等二人都走出电梯，才忽然停下脚步。
"启人。"
"……嗯。"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李建良回头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克制的探究。
松田启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电梯外的大厅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在前台打电话，玻璃门一开一合，带进来外面秋天的风。
松田启人叹了口气，“还是瞒不过你……”
两位驯兽师踩碎了地上的一层叶子，沿着大道找了张没人的长椅，才重新坐下来。
夏天抬头看着启人。
“叽？”
秋风一吹，夏天变得格外蓬松，松软，心情也自然而然好起来，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驯兽师了。
然后他开始好奇启人想干什么。
刚刚那个人类幼崽表情凝重地和启人说了半天，他只听懂了启人的部分。虽然大概知道他们要去一个学校，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扮成高中生。
其实大学生和高中生在魅魔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每天去读书的人类吗？
团子从他肩膀跳到他膝盖上，蜷成一团，打了个哈欠。
"夏天乖，回去给你吃好吃的，现在等我和你建良哥哥聊点正事。"启人摸了它一把。
对于这种小要求，夏天自认是很有数码兽的自觉点，翅膀张开，表示自己会听话。
然后开始咬启人的挎包带子玩儿。
“……”
启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把护目镜推了推，露出更多的额发。
"……我前些天晚上，遇到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听见自己说，"他叫辺里唯世，说我们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纸。大部分时候看不见彼此，但偶尔会有缝隙，让两边的东西漏过来——所以，才出现了那些奇怪的‘蛋’。"
李建良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他没说话，而是迅速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敲键盘。
松田启人倒是见怪不怪，继续说："他还说，他们那边有一个超自然的存在，叫'心灵之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颗，孕育着理想中的自己。如果那个人否定自己，蛋就变黑，叫'坏蛋'。彻底放弃自己，就变成'谜之蛋'……也可能细节我记错了，但大体上是这样。"
夏天听到这里却警惕起来。
“唧唧？”
你居然完全不告诉我！
松田启人感受到团子的愤怒，轻轻咳嗽一声，只当没听见。反正好哄，回去大面包伺候。
他顿了顿，就继续说。
"如果他没骗我们，那个让人许愿的直播间，就是在撒饵。"
李建良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他还有说别的吗？"
松田启人最终还是没能把和自己有关的话说出口。
“没有。”
他摇摇头。
“好吧，我都记住了。接下来，我会一直尝试联系留姬，然后试试能不能打开数码世界的大门。”
李建良笑了笑，带着好友的安抚意味。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九条家族还是很强的。你就按他说的，先去调查。”
松田启人点头。
“能够解决小丑兽，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无所谓。”
这次去什么银月高中读书就要休学，其实对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代价，但曾经的救世主并没有放在眼里。
李建良心知肚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
松田启人心中有些愧疚，但他仍然给自己找理由——告诉李建良也没用。他只要照做，不去向那个直播间许愿，不就好了吗？
*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
松田启人把钥匙搁进鞋柜上的小碟子里，外套挂到门后。他从包里摸出一袋便利店的面包，放在餐桌上——袋子刚碰到桌面，一只小蝙蝠就从他的内袋里弹出来，扑棱棱飞过半个客厅，在半空翻了个身，紫光一闪，人形从半米高处落下来，膝盖磕在桌腿上，甚至发出闷响一声。
松田启人显得比他紧张，刚想说什么，此人却没管，一把把面包袋抱进怀里，蹲在椅子上，撕开袋子就开始咬。
松田启人只能继续换拖鞋，但总是时不时看他一眼。
……T恤穿反了，标签在外面，一只袖子拧着卷在胳膊肘。蓝莓酱从嘴角溜出来，滴在手背上，他低头舔掉，接着咬。面包渣从椅子边缘往下掉，落了一小片在瓷砖上。
真是哪里都不像魅魔……
但话又说回来，好像魅魔也没有很讲究的设定。单论魅惑人心这一方面，已经中招的他好像也没什么能嘴硬的空间。
松田启人看了两秒，认命地走过去。
他把茶几上叠着的那件旧T恤拿起来，绕过去，直接从夏天头上套下去。"换这个。"
夏天从领口里把脑袋拱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不影响吃面包，就随便启人摆弄。
吃得很开心，看样子已经完全把之前的账给忘干净了。
松田启人无奈笑笑，把自家数码兽照顾好了，才从沙发底下翻出那个卷起来的运动垫，在客厅中间铺开，开始自己锻炼。
他把T恤下摆一掀，脱掉，换上旁边搭着的一件旧背心。
他躺到垫子上，双手抱在脑后，开始做卷腹。
三十个一组。第一组做完，他停下来，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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