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尘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别开玩笑了。”
“我会拿这事跟你开玩笑?”薄屹寒毫不在意他知道,坦白道:“我就是。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刚回京时为何一心促成两国议和吗?这就是原因。”
薄砚尘握着拳头,高挺的身姿将窗外的光挡去,他一向不会在薄屹寒面前掩饰自己的神情,此刻更是脸色难看,横眉冷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张了三回嘴都没说出话来,最后踌躇着,坐到距离薄屹寒身边最近的凳子上。
“你......你是......”
“不用你问了,”薄屹寒轻声道:“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想除了你以外,文武百官,太子一党,还有原来的二皇子一党,应该都挺好奇,为什么我一心一意辅佐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叙述旁人的故事一样,“也许听起来挺让人难以相信的,我......我曾经死过一次。简单地说,我辅佐太子登基,他冤枉我通敌卖国,砍了我的头,再次醒来,我就回到边关了。”
薄砚尘本来严肃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惊讶和怀疑。
“我辅佐你,不光是看上你有做皇帝的能力,更是因为,我死之前,唯有你,也只有你去刑场替我求情。那时候太子登基你几乎没了退路,腿也被打残了,拖着身子求他放我一马,他当然不会答应,于是你当着我的面,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自刎了。”
薄砚尘更莫名其妙了。
“我的身世是我死前知道的,所以我在边关醒来之后,就是奔着不让两国开战的目的,回到长安的。”薄屹寒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才道:“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能明白,”薄砚尘点头,一本正经,“你因为令栀走了,所以疯了。”
“......”
薄屹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你爱信不信。”
他站起来就要走,却被薄砚尘拉住。
“朕......我就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去替你求情,没有自刎,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是不会辅佐我。”
薄屹寒回头,撞进薄砚尘那双俊美却带着受伤神情的双眸里,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骗他,“没有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的答案是,不会。”
薄砚尘楞楞地垂下手臂,身手把发髻的冠给摘了下来搁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道:“你说话真狠。”
“是你非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那我该问什么?”
“你该问我有没有做对不起北安的事,有没有谋害你们北安的皇室,有没有朝南夏传递北安的秘事,甚至你应该问我,李渊是不是我杀的,就为了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你无人可派,只能指望我替你带病打边关。”
薄砚尘站起来,两人差不多高,只是他比薄屹寒瘦了许多,看上去单薄了些,他嘴唇颤了颤,道:“我该问吗?”
“你该问。你是安国的皇帝,我是南夏的皇子,你就算今日杀了我,也是你该做的。”薄屹寒道。
“你知道我不会。”
薄屹寒声音忽然静下来,外面的人说话殿内听得不真切。
“砚尘,他们已经知道了。”他有些为难,又有些难以启齿,“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保不了我。”
“那我该怎么做?”
“你是皇帝。”
“我是皇帝。”薄砚尘看着他,忽然眼眶微红,“你是不是怨我,没告诉你我和牡丹的关系。”
薄屹寒摇头,“不,你不说才是对的,你是皇帝。”
薄砚尘却突然发怒,青筋暴起。
“我为什么是皇帝?是沾了你心里头那个我的光,你真正想辅佐的不是我!是他!”
“......都是你。”
薄砚尘道:“......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他,你就不应该因为我没告诉你我篡改诏书的事而生我的气!你几日没进宫了?说好了商议新政,你一次都不来!天天陪着南夏那个世子,你......你就是在生气!”
薄屹寒坦然道:“你不能把我当成神仙,既然已经做了皇帝,就不要管这些,我是气不过你瞒着我,又能怎样呢?南北两国现在边关不宁,第三股势力幕后操纵,你居然还跟我说这些事?”
“我想让你和刚开始一样!辅佐朕信任朕!你不能是南夏的皇子!你必须是我安国的镇国公!”
“......”
他的沉默又一次刺痛了薄砚尘,他怒道:“你根本没办法把我当成他,你心里头那个能做皇帝的人,是替你求情在你面前自刎的我!”
“是,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现在你是皇帝,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退一步说,他能为了北安自尽,你能吗?”
“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薄砚尘拔高了声音,气得脸色通红,怒道:“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能抛弃一切去死!我不能!我是皇帝!我不能抛下这一切!抛下我们所有的努力和谋划!他无能,所以自刎了!我能保护你!能保护阿姐!”
薄屹寒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会留在北安。”
“你必须留在北安!”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必须走。”
“你现在是安国的镇国公,我不承认你的身份,你不能走!”
“那你这皇帝还当不当了?”薄屹寒皱眉盯着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留南夏的皇子当你安国的镇国公?”
他说着自己都被荒唐笑了。
薄砚尘抿着唇摇头,“小皇叔,我需要你,这个时候你不能走。”
“砚尘,这个时候有人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那就说明那个第三股势力的人按耐不住了,阿满现在走了,我很担心她,我不可能留在长安享清福让她替我去周旋!我一直在等夏景年的消息,只要他向长安传来边关的真实情报,我就会马上离开这里,你拦不住我。”
“只要我不放你走,你就不可能离开。”薄砚尘道:“你看见圣旨了,我重整凉州虎师,你不能一走了之。”
“你让我替你带兵打南夏?不可能。”薄屹寒道:“你知道我绝不会这么做。”
薄砚尘握紧拳头,几乎是气昏了头,怒着吩咐道:“来人!把镇国公关到大理寺,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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