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十点。
闻祁在一阵头疼欲裂之后茫然睁开眼,思绪还没回笼,脑袋先响起一阵警钟。
几点了?
他浑身一僵,迅速转头望向枕边。
陌生的枕头颜色,陌生的床头柜,陌生的窗帘……他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惊觉这不是他和虞映寒的卧室,是二楼的某一间客房。
他昨晚干了什么,虞映寒没让他上床?
他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脑袋一阵眩晕,这才想起来昨晚那瓶熟成的龙舌兰。
他喝酒了,喝了半瓶。
回来跪了键盘,跪到一半就睡着了。
管家机器人移动过来,多关节支架手臂上捧着一杯蜂蜜水,没等闻祁喝完,就抬臂抓取,撤回杯子,转过身漠然离去。
“喂。”闻祁喊住它。
机器人刹停,巴掌大的液态屏幕亮起来,浮现出一行字:【主人心情不佳,我暂时不能和您说话,抱歉。】
这个“主人”当然不是指闻祁。
二号别墅只有一个主人。
主人心情不佳,说明虞映寒还在家。
闻祁忽然想起一句话,对管家机器人说:“人终有一死,对吧?”
屏幕微闪,字符迅速重组:【是的,先生,或轻于鸿毛,或死无葬身之地。】
“……”
闻祁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到虞映寒面前的时候,发梢还带着水汽。
虞映寒坐在书房中央的座椅上,穿着剪裁精致的白色衬衣与军制西裤,镶着暗金色绶带的军装上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看得出,他即将出门参加重要活动。
两面半透明光屏分别悬在书桌的左右两侧,最新的政令简报不断滚动。
幽蓝色的光照在虞映寒的侧脸,仿佛一层冷釉,将他本就没有表情的脸衬得更加淡漠。
“你生气了吗?”闻祁打破安静。
虞映寒没理他,点开了一个紧急申请。
闻祁又说:“其实我不怎么喝酒的,昨晚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这样了。”
虞映寒好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处理完工作,收到周秘书的会议提醒,而后起身,穿上外套,准备走出书房。
闻祁立即横跨一步,挡在他的身前,“你能不能正眼看我?”
虞映寒还是不理他。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虞映寒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闻祁噎得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再怎么没出息,也没被人这样嫌弃过——他这个样子,他样子怎么了?说得好像他很满意这门婚事一样,他难道就想娶一个大他五岁的从没见过面的omega吗?
他呼吸加重,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恰好让开半个身子,虞映寒准备从他侧边走过。
“砰!”
闻祁的手猛地撑在门框上,横出的手臂再一次截断了虞映寒的去路。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浓度渐高。
“你别欺人太甚了。”闻祁说。
“你可以不服从。”
虞映寒目不斜视,推开他的手臂,径直走出书房。
·
下午两点半。
庭峥在射击训练场见到了闻祁。
和昨晚的颓丧不同,今天的闻祁看起来非常愤怒。
他独自站在二号训练场中央,手里那把重式自动步|枪正疯狂震动,子弹倾泻而出,将远处的靶子击得粉碎。弹匣打空,他便将枪械随手一抛,一言不发地拎起下一把,继续扣动扳机。全程冷着脸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
一旁的自动计分屏飞快更新数值。
右侧的成绩栏是一连串的满分。
庭峥抱着胳膊,站在二号训练场门口,沉默地看着闻祁一连换了四把枪。
哪怕是枪王,肩膀也要受不了了,他想。
果不其然,闻祁放下最后一把中距压制步|枪时,还是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肩。
“看来昨晚回去没跪键盘。”
听到声音,闻祁转过头。
庭峥拿了一瓶电解质水走过来,递给他,笑着问:“这么有力气?”
闻祁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一群脚步声,越来越近。
闻祁抬手点了两下,清除了计分屏上的数字,又示意工作人员更换靶子。
“哟,这不是闻少吗?”
一道刻意拔高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庭峥循声望去,看到郑齐融带着他那帮惯常凑热闹的跟班,正斜倚在训练室门边。
郑齐融和闻祁是多年的死对头。
两家从上一辈起便明争暗斗,可无论父辈的地位功勋,还是晚辈的天资禀赋,郑家始终被闻家压过一头。
尤其是闻祁十一岁那年,直接分化成九级Alpha,轰动整个联盟,郑家从此连半点能与之抗衡的资本都没有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闻家少爷竟然“伤仲永”了。
从十五岁开始,闻祁的成绩一落千丈,行事愈发愚钝乖张,渐渐消失在公众视野。
郑齐融捡了漏,逐渐成了同龄的alpha里风头最盛的一个。
“闻少,你这枪打得——”郑齐融看了看四周的一地狼藉,嗤笑道:“可真多啊。”
闻祁坐了下来,喝了口饮料。
“闻少,你和虞副帅结婚的消息一传出来,可把我们羡慕坏了,我们这辈子能跟虞副帅说句话都难,哪能像你这么幸运,直接把他娶回家了。”郑齐融说完,跟班们哄笑。
闻祁脸色不善。
“听说虞副帅给你安排了魔鬼式训练,”郑齐融走近了些,“哟,闻少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睡得不好吗?看来训练真的很辛苦啊。”
话音刚落,闻祁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揪住郑齐融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拽,厉色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感觉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郑齐融的表情稍有紧张,下一秒又故意扯起一抹挑衅的坏笑,字字往闻祁痛处戳:“闻少,我在羡慕你啊,羡慕你得到虞副帅的亲自指导,怎么就变成说三道四了?难不成,你觉得和虞副帅结婚这件事……拿不出手?”
“你——”
闻祁怒意刚起,对峙的气氛紧绷到极致,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二人齐齐望去。
一名身姿挺拔的军士走了进来,站姿笔挺,眼神冷肃,对郑齐融说:“郑先生,这是虞副帅的私人训练场地,无关人员禁止入内,请您立即离开。”
闻祁冷冷松了手,将人一把推开。
郑齐融踉跄半步,脸色沉得难看,当即搬出身份压人,“我父亲是财政部首席定价官。”
军士面无表情:“这不重要,您大可以向您的父亲汇报,问问他,您是否有资格随意闯入副指挥官的私人专属场域。”
郑齐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又碍于面子无法声张,只能笑了笑,对闻祁说:“闻少,下个月联盟军事竞技赛,听说副帅给你报了名。”
看见闻祁略显茫然的眼神,他沉声说:“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有老婆给的专属训练场,但还是会全力以赴。我们赛场见。”
说完便拂袖而去。
跟班们也一哄而散,训练场恢复了平静。
闻祁想对军士道声谢,可军士并没有和他闲聊的心思,严肃道:“闻先生,结束射击训练之后,请尽快回家,切勿在外逗留。”
“……知道了。”
军士离开之后,庭峥关上门,对闻祁说:“郑齐融就是闲的,你别放心上。”
“我才懒得搭理他。”
闻祁心里清楚,笑话他的人何止一个郑齐融?
自打他和虞映寒结婚那天起,他就成了整个联盟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报名竞技赛了?”庭峥问。
“不知道。”闻祁没好气地答。
“又吵架了?”
“吵?他不跟我吵,他只会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都不用说。”
庭峥叹了口气,“我真是想不明白,指挥官为什么会让你和虞副帅结婚呢?虽然你爸是保守派,虞副帅归属发展派,两方结亲有利于政局缓和,但比你更适合的人选多的是。”
闻祁皱眉,“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研发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聂维真吗?”庭峥压低了声音,“本来大家都以为虞副帅会和他结婚。”
闻祁的声调陡然拔高,“为什么?”
庭峥抬手将计时屏切换成新闻模式,好巧不巧,一号台正在播报虞映寒的答记者会。
闻祁的视线被钉在屏幕上。
他当然知道虞映寒很厉害,毕业不到六年,就从一星少尉升到了内阁之首,然而“知道”和“亲眼看到”,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站在发言台上的虞映寒,时而颔首,目色沉静地迎向镜头,遇到刁钻的诘问也从容不迫,语气平稳,表现堪称完美。
“坐在他右边的,就是聂维真。”
庭峥的话打断了闻祁的思绪。
闻祁循着指引望过去,看到一个气质内敛的男人,英俊成熟,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深蓝色军制正装,虽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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