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雪非落

51.名字

小说: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作者:

雪非落

分类:

古典言情

翌日清晨,方应看醒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昨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幕一幕,清晰得像刻进去的。从回廊上她靠进他怀里,到客房门口她轻轻转了个身撞进来,到她攀着他的肩叫他“方应看”——到那个吻,到纠缠,,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秀气修长的手,昨天就是这双手,扣着她的后颈,揽着她的腰,指尖蹭过她脊背的轮廓。他的指节微微蜷了蜷,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用力攥了一下,松开,掀被下床。铜盆里的水是凉的,他掬了一捧泼在脸上,凉意顺着皮肤往下淌,激得他彻底清醒了。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折扇在手——是流景的黑底金边扇,他没有还回去。

他最在意的,从不是自己一时失态,而是把柄。流景那边,他心底尚有几分笃定。

他们本就又利益纠缠,流景心智通透,绝不会蠢到将昨夜暧昧公之于众,可阳容与不同。

此人城府似海、最善拿捏人心软肋,最会抓人死穴把柄。昨夜的事情,若是被阳容与知晓,便等于亲手递出一把能被对方拿捏一生的软肋。

所以他必须探清口风,确认这位表面温润儒雅的幕后棋手,到底知晓几分。

府衙门口摆了一张旧木桌,桌上铺着纸、搁着笔砚,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代写状纸”四个字。桌前排着长队,都是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还抱着孩子。

阳容与坐在桌前,穿着一身浅蓝文官常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他正在听一个老妇说话,垂着眼,很认真地听,偶尔点点头,提笔在纸上写几行。他的字很好,端正清峻,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写完一张,放下笔,把状纸递给老妇,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他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旁边一个年轻的读书人。

方应看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看着阳容与从那桌案后面退出来,理了理袖口,又和旁边几个读书人说了几句什么,才转身朝他走来。

“方兄!”阳容与先开口,拱手,姿态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朝堂上和同僚寒暄。

“阳兄!”方应看也拱手,笑意盈盈,“阳兄这是为民请命?”

昨夜花楼对饮之后,二人已然改口称兄道弟,熟稔得仿佛相交多年,可唯有局中人心知肚明——这哪里是知己相交,分明是两头笑面虎,一对乌角鲨。

“说不上请命,”阳容与垂眼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沾的墨渍,漫不经心地拂了拂,“李彦的爪牙盘剥太狠,百姓告状无门。我顺手帮他们写几张状纸,费不了多少功夫。”

方应看笑了,“阳兄心善,难怪铁二爷对你赞不绝口。”

阳容与也笑了,笑意温润,看不出深浅。

方应看在心里评价道:此人倒是十分会收买人心。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雅敦厚的模样。昨夜的事他还挂在心上,此刻见阳容与神色如常,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不打算主动提起。这种事,提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阳容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抱怨嗔怪,自然无痕地试探交底:“方兄昨夜可不地道,还有流景,也是自顾自回去歇息。可怜我一人醉卧席间,若不是后半夜夜风寒凉将我冻醒,我怕是要在花楼趴上整整一宿。”

这话轻飘飘落下,听似寻常酒后打趣。可落在方应看耳中,却是天大的定心丸——昨夜之事,阳容与一无所知。

方应看眼底笑意更深,态度愈发谦和得体,顺势赔笑致歉:“是方某疏忽失礼,该罚。待阳兄日后归返汴京,在下必定再设盛宴相邀,届时美酒佳肴、婢女侍候,定然好好赔罪一番。”

“那我可就等着了”,阳容与笑着应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应看放心了。

阳容与不知道,那流景呢?她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和想法?昨夜的事,他点了她的睡穴,她醒来后还会记得多少?

他正想着,阳容与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了一句:“你找流景?她带小荻去选马了。”

“选马?”

“查抄李彦的财产里有几座马场,养了不少好马。她一大早就去了,带着小荻,说是要挑几匹带回汴京。”方应看正要转身要走,又听阳容与在身后补了一句,“城东跑马场。”

方应看微微颔首,顺势告退,转身朝着城外马场而去。

李彦盘踞西北多年,横征暴敛、私占公产,奢靡跋扈远超世人想象。

大宋马政衰败已久,天下缺马,边防疲弱,早已是积年顽疾。政和二年,徽宗推行给地牧马法,强令民间代养官马;可仅仅八年之后,宣和二年便下诏彻底废除。

此法废止之后,天下官牧尽数破产,中原、河北所有官马监尽数废置瓦解,肥沃牧地被朝中权贵、地方豪强层层侵占瓜分。

偌大大宋万里疆土,最后仅剩陕西同州沙苑监一处,堪堪硕果仅存。官府自育战马近乎断绝,全国官马库存暴跌,禁军缺马过半,最是吃紧的陕西边防骑兵,十之三四无马可骑,只能徒步戍边,战力大损。举国缺马、边防空虚、朝纲昏暗、权贵奢靡。

可李彦一介地方佞臣,竟私藏数座上等马场,豢养上千匹良驹骏马,兵甲坐骑、膘肥体壮,皆是边关难求的上好战马。一人私藏千马,举国边防无骑。这荒唐悬殊的对比,便是徽宗朝最极致的黑暗腐朽。

流景立在马场之时,心底早已将这数年马政利弊、朝局弊病尽数梳理通透,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归京,必要提笔著文,详述大宋马政之弊、权贵祸国之罪。此刻她无心思虑朝堂笔墨,只带着慕容小荻在跑马场闲游驯马。

小荻年少气盛,偏偏不肯温顺骑乘温顺小马驹,执意要骑高头大马。流景知晓他身手不凡,可终究年少单薄,不敢放任他独自驭烈马驰骋,只能将他护在身前,带着他驭马狂奔。

待方应看策马抵达马场之时,抬眸一望,便瞬间定格了目光。辽阔马场,长风猎猎,尘沙轻扬。跑马道中央,一抹炽烈红衣纵横驰骋,烈烈衣袂随风翻飞,像一团燃在苍茫西北天地间的烈火,耀眼夺目,无可忽视。

流景穿了一身绛红骑装,头上裹着红色的轻纱,轻纱半掩,遮住了下半张脸。长发没有束,散在肩后,被风吹得飘扬。她骑的是一匹通体墨黑的骏马,毛色乌黑油亮,没有一根杂毛。马跑得极快,马蹄翻起的尘土在她身后拉成一道长长的烟尘,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跑马场上一圈一圈地掠过。

小荻坐在她前面,双手抓着马鬃,兴奋得脸都红了,嘴里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风太大了,听不清。

方应看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道红影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她没有看到他。她的目光在前方,在风中,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烛火下那种暧昧的亮,是日光下、旷野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灼灼的、不加掩饰的光。

方应看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她在他怀里,睫毛低垂,眼角染着醺红,声音软得像泡化的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此刻她骑在马上,红衣猎猎,面纱飞扬,她笑得肆意又张扬,又是另一种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认识一个人需要很久,他只有一夜,加一个清晨。

他连她的全貌都没有摸清,就已经沉进去了。

那道火红的身影朝他奔来,马在他面前停下,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拂在他脸上。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扬起一小片尘土。

方应看仰起头,马背上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极细的月牙,眼尾的弧度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

她笑了——明明遮着脸,为什么他还能判断她笑了?因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弯,瞳孔里会漾开一层细碎的光。

那光落在方应看心上,烫了一下。

风不吹了,云不动了。时间像凝固的琥珀,而他是被困在正中心的那只虫,心甘情愿地被她封存。他不想逃,也逃不掉。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索取,只是安安静静地、全心全意地看着你,仿佛你是这世上唯一值得看的东西。

夜沉沦失控、情难自抑的,从来不止他一人。这一刻的温柔缱绻、眼底情意,骗不了人。想通此节,方应看心底所有郁结、忐忑、不安尽数消散,满目皆是愉悦松弛。

他指尖一动,折扇轻拍手心,正欲上前温言开口、孔雀开屏,好好展露风姿,博佳人青睐。

一道清脆活泼的少年声线,骤然突兀插了进来,“早啊,方小侯爷!你也是来骑马的吗?”

小荻从流景身前探出脑袋,双手扒着马鬃,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像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把方应看酝酿了一路的开场白一嗓子全喊散了。

方应看:“……”

他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想抬手点住少年穴道、把人直接扔去一旁的冲动。

方应看握着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平心而论,他和小荻关系不错。小荻学的是剑,而他在京城被称为“神枪血剑小侯爷”,“血剑”指的就是他手中的神剑血河,能打出名声靠的不仅是那把剑,还得有与之匹配的剑术。

他也不介意指点小荻一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小荻练的剑法里隐隐看到了义父的影子,不是血河派的血河神剑,也不是天羽门的天羽奇剑。

当然,若这小崽子后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也不介意替义父添上一名徒孙。只是,这小子实在没有眼力见。

绝佳的暧昧氛围,全被一语打碎。

流景从容翻身下马,身姿利落轻盈,随后抬手稳稳将身前的小荻抱落地面,动作温柔柔和,褪去沙场凛冽,只剩温润耐心。

她抬眸望向身前之人,眉眼带笑,轻声道:“小侯爷,也有此闲雅兴致?”

方应看收起心底无奈,折扇悠然展开,临风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悠远:“久居汴京樊笼,日日周旋朝堂纷争,倒是格外怀念这般天地辽阔、长风肆意的自在光景。”似乎真的在怀念从前未进京时、那些可以在旷野上纵马驰骋的日子。

流景轻笑两声,很配合地没有拆穿他,“听闻小侯爷的剑术和枪术均是一绝,不知弓马功夫如何?”

男儿面前,最忌示弱。尤其在心悦之人眼前,更无认输的道理。方应看眉眼微扬,语气笃定自信:“自然不差。”

流景眼底笑意更浓,她心底暗自思忖,隔壁方承意号弓枪双绝,作为原型本尊的方应看,马背功夫,应该不会逊色到哪去吧!

她当即抬手示意侍从取来弓箭,利落开口:“那便比试一番如何?马场周遭野物繁多,你我各凭本事,以午时为限,谁猎得猎物更多,便是谁赢。”

难得在心上人面前炫耀武力的机会,方应看自然不会错过,他正要唤人牵马——

“我也要去!”

小荻的声音又脆又亮。

方应看握着扇子的手爆起了几根青筋,他低头看着小荻,小荻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快答应快答应你快答应”的期待。

他真的很想宰了这小子!

流景不搭话,也不接腔,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站着,既不替小荻说话,也不替方应看解围,她等着看戏。

方应看在心里权衡了一瞬,把小荻拉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小荻先是皱眉,然后噘嘴,然后掰着手指头在算什么,最后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指。方应看也伸出小指,跟他拉了个勾。

小荻跑回流景身边,一脸“我很大方”的表情说:“阳姑姑,我不去了。我在这帮你们看着马。”

流景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和方应看两人策马狂奔时,方应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和那小崽子的交易,比起付出的东西,他更享受此刻近在咫尺的狂欢。

流景策马在前,红纱在风中翻飞。她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破空,一头小鹿应声倒地。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隔着红纱,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挑衅,像是在说:“怎么样?还比吗?”

方应看好胜心被激起,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一只肥硕的野兔。他靠近看了一眼,挺肥的,可以晚上加个餐。他没有下马去捡——他们只需要负责享受狩猎的过程,收集猎物这种事,自然有后来人干。

这个时期的陕西,野生动物极多,豺狼虎豹并不难见,鹿类遍布山野,小兽更是成群。

流景的骑射功夫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位御前女官擅长的是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没想到她马上的功夫也这般利落。她拉弓的姿势很漂亮,肩背线条绷得笔直,箭矢离弦时手腕稳得像凝固了,她的箭术不是花架子

两人辰时出发,到午时已猎了不少。最后停下来,是因为他们遇上了一群狼。

十几只,灰褐色的皮毛,低伏着身子,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过来。狼群狡诈,擅长配合围攻。方应看扫了一眼,便知这伙狼是奔着他们来的。不是偶然遇见,是有组织地在围猎。

猎物不是那些倒毙的獐鹿,是他们。方应看翻身下马,从袖中抽出长枪。枪身通体银白,枪尖泛着冷光。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横枪于身前,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整个狼群。

流景没有下马,她跨坐在马上,将弓横在膝前,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

方应看说了一句话,“马别慌。”

她的马没有慌,那匹通体墨黑的骏马只是打了两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稳稳地站着。

流景稳坐马背,居高临下,弯弓放箭,精准配合,箭无虚发,专射狼眼要害。

马上马下,远近配合,默契无间。不过片刻厮杀,一整群恶狼尽数被剿灭,横尸山野。

流景静静看着步战收枪的方应看,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他枪法路数正统端正,是最标准的中原上乘武学根基,可招式流转之间,总隐隐带着几分阴毒凛冽的杀伐气,招招直奔要害,不留生机,狠绝异常。

两人找了条小溪,清理身上的血腥。溪水很凉,方应看蹲在溪边,掬水洗脸上的血渍。他没有脱衣服,只是把外袍脱了搭在岸边石头上,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

流景在不远处架了一堆火,正在处理狼肉。她的手法出乎意料地娴熟,剥皮、剔骨、割肉,一气呵成。

方应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阳女官还会这个?”

流景没抬头,把切好的肉块串在削尖的木枝上,架在火上烤,“我又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方应看没有追问,他走过去,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做事总比一个人快,他本以为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御前女官不会做这些粗活,她也以为他这样锦衣玉食的神通侯也不会。

结果彼此的生活技能都还不错。

流景指尖翻动烤肉,细细撒上随身带来的干料,香气愈发浓郁诱人。

一旁的方应看,正低头细细擦拭手中长枪,枪身精致巧妙,可长可短,几番擦拭打磨,他抬手将长枪收短至竹笛尺寸,顺势塞入袖中,收纳利落无痕。

这一手巧思,瞬间勾起了流景的好奇,“今日有幸见识到了小侯爷的‘神枪’。不知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血河’?”

可方才还随性从容的方应看,此刻却轻轻摇头,一改常态,温声拒绝:

“这个,恐怕不行。”

流景微怔:“为何?”

方应看抬眸望她,眼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