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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风波再起

小说: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作者:

雪非落

分类:

古典言情

晨光斜斜地切过庭院,在地上画出一道道蜜色的格子。

流景的院子今日热闹得反常,人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笑作一团。

冷血在院门口站住了,他今早出门时,心里装了许多话。昨夜分别得太仓促,他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说,一晚上翻来覆去,天不亮就醒了,索性起来,绕了大半个桃花堡,走到她院门口。

可此刻,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陆小凤坐在石桌边,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两条眉毛快活得要飞出脸去;流景一手支颐,一手掩唇,笑得眼角弯弯。花满楼坐在另一侧,捧着茶盏,含笑听着,偶尔抬手替她续上一盏。

晨光落在她脸上,蜜色的,暖融融的。她笑起来的样子,他见过,可没见过她这样对别人笑。冷血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闷,像被人隔着衣裳,在心口擂了一拳。

平心而论,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很好的人,做朋友,他们很合格。如果……他们能自觉一点离她远一点就好了。

"冷四爷来得正好!"陆小凤眼尖,先看见了他,招招手,"快坐快坐,我正说到我那年——说到哪了?"

冷血没接他的话头,径直走到流景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坐得端端正正,像一杆标枪。

陆小凤的目光在他和流景之间转了一圈,眉毛微微一动,识趣地继续讲他的故事。

流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门儿清。这位冷捕头今早的火气,大得快要从眼睛里烧出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这端水的功夫,当属大宋一绝。

她也不急着哄他,先由着陆小凤把话讲完。陆小凤讲他这些年闯荡江湖的见闻,件件离奇,样样惊险,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平白添了三分诙谐。流景听得兴起,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炭笔,扯过一张纸就记。

"泱姑娘这是做什么?"陆小凤凑过去看,见纸上写的是"某年某月,四条眉毛夜探xxx,被瓦片挂住裤腿"一行小字,登时眉毛一跳。

"陆大侠这一身经历,若不写成话本子传下去,实在是暴殄天物。"流景一本正经,"你放心,分成我照付,按字算钱,绝不少你一文。"

"……那倒不必按字算。"陆小凤咳了一声,"只是我那些……少儿不宜的,还请泱姑娘笔下留情。"

"放心。"流景笑吟吟的,"最多写个'此处省略三千字'。"

满桌人都笑了,唯有冷血没笑——他端坐着,盯着自己面前那盏茶,像是要把茶面盯出一朵花来。

桌下,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一下,两下。

冷血僵了一瞬。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不知怎的,就散了——像一捧雪落进烧红的炭里,嗤地一声,没了踪影。

他抬眼去看她,她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茶盏,正色道:"冷捕头办了那么多案子,一定也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吧?"

她这是把话头递到他嘴边来了。

冷血心里那点闷气彻底散了,想了想,道:"我办的那些案子,没什么有趣的。"他确实办过很多案子,但他真不觉得那些案子有什么“有趣”的。

"那你挑几个说嘛。"流景恳求道,"你办的张十一那个案子,我听说过的。"

冷血微微一愣,努力回想着那个案子,随即道:"张十一嘛,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出手。官府通缉了他十一年,我奉命去追捕。等见了面才知道,'张十一'不是一个人名,是十一个人。情报是出了些问题——"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影响,我一个人,也把他们十一个都拿下了。"

小荻"哇"了一声。

"还有'武林五条龙'的案子",冷血见流景听得认真,又想起一个,"我受邀去参加‘武林五条龙’中的第三条龙金盛煌的寿宴,可寿宴的主角突然遇害,紧接着‘武林五条龙’中又有三人相继遇害,我每次都在现场却没有发现线索,连我也被怀疑成了凶手,还好我最后查到凶手了——"

他停了停:"是'捕神'柳激烟。"

满桌一静。

陆小凤挑了挑眉:"捕神杀武林五条龙?这名字起得倒讽刺。"

“谁能想到‘捕神’柳激烟竟然是飞雪剑魔的大弟子呢?”

"那后来呢?"小荻追问。

"后来他死在我剑下了。"冷血说得平淡,"案子结了。"

流景笔尖不停,飞快记下。她抬起头,目光忽然静了静,望着冷血的眼睛,缓缓道:"既然冷捕头肯说这些——那我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惊怖大将军'的案子。"流景道。

冷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抬眼看向流景,她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冷血也没有拒绝。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刚出道不久的他诸葛神侯手上接到缉捕“惊怖大将军”凌落石的任务,这过程中结识了老庙的“五人帮”(耶律银冲、但巴旺、阿里、侬指乙、二转子),又结识了小刀姑娘和小骨公子两人。

凌落石出动了近万大军,下令要血洗老渠。大家一起帮助无辜村民抵抗凌落石队伍的侵袭及滥杀无辜,终得以赶走大将军手下的众将。很快,大家才知道小刀和小骨二人的真实身份,两人其实正是大将军凌落石的女儿凌小刀和儿子凌小骨,但二人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做出了这么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尽管知道了二人的真实身份可大家仍是好朋友。

进入危城后,冷血手持“平乱玦”出现在凌落石面前,阻止其派人屠杀太学生的行为,行为,凌落石顿时收起了嚣张跋扈的面孔。当时的他年轻气盛一腔热血,虽然聪慧过人能力不俗,但也因经验不足而吃了些亏。很快他就被凌落石设计栽害,“久必见亭”惨案发生,被迫逃亡,而后冷血与惊怖大将军所派杀手互搏,彼此皆受重伤。

冷血却没想到自己被大将军身边的崔各田所救,而崔各田即是未碰面的三师兄追命,原来追命化妆易容并隐姓瞒名,一直卧底在凌落石身边。之后就是他的身世之谜了,几番反转却依旧得不到答案。

“最后,四大名捕与四大凶徒联手,与凌落石大战,终将他杀死。”冷血说完了,院子静了一瞬。

小荻最先回过神,手里的橘子滚到地上都没察觉,结结巴巴道:"冷、冷捕头,你当年一个人去抓那个大将军?那、那得多险啊!"

花满楼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里少了平日的轻佻:"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人,想要制裁,最难。凌落石若不是疯到自取灭亡,只怕如今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危城里,做他的大将军。"他说完,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流景低头看自己面前那张纸,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一页。她搁下笔,见众人都在等她开口,想了想,道:"真是一个好故事呢。"

冷血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流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了:“你一定很喜欢小刀姑娘吧?”

冷血愣住了,他以为她会说“这个故事可以写成话本子”,或者“你讲得不如陆小凤好”。可她没有,她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醋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澄澈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好奇。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我的讲述中,并没有特意提及她。”

流景笑吟吟的:"因为我快要从你的描述中爱上她了。"她这话说得又直又俏,像是玩笑,又不像。

冷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不擅长处理这种风月感慨,被她这句话戳得有些无措,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无奈道:"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在旁人听来,竟是这般模样么。"

他说着,目光却渐渐柔和下来:"小刀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你的眼光和我一样呢。"

冷血说这话时,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冒出一句话来——他认真的吗?

冷血的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半点没有情场老手的弯绕。他忽然有些分不清,这位冷四爷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绝顶高手,还是天底下最纯粹的痴人。

——无论哪一种,冷四爷都是个人物啊。

陆小凤默默坐直了身子。

小荻已经彻底呆滞了,他方才还觉得冷捕头对阳姑姑处处上心,如今这话一出来——冷血绝对不可能喜欢阳姑姑的!若真喜欢,怎会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他悄悄看了看自家姑姑的脸色,却见流景眼底那点笑纹缓缓漾开,竟像是真的高兴。

阳姑姑绝不会喜欢冷四爷的,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

花如令派人来传话时,院子里的气氛正好。仆从站在月洞门口,躬身禀告:“堡主请诸位去前厅一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堡中出事了。”

前厅的气氛与晨光全然是两个世界。

花如令坐在主位上,神色沉肃,眉宇间的皱纹比往日深了三分。厅中站着几个生面孔——为首一人深目高鼻,着锦袍,腰悬弯刀,正是瀚海国副使埃米尔;他身后立着一名舞女,纱裙曳地,以薄纱遮面,垂首而立。

厅侧,一架担架上覆着白布,白布下隐约是一个人形。

花如令的面色比昨日沉重了许多,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瀚海国的使臣,昨夜死了。”厅中安静了一瞬,流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花如令转向埃米尔:"副使有话,不妨当面说。"

埃米尔一步上前,汉语说得生硬,怒气却半分不少:"昨夜!我亲眼看见,这位姑娘"他抬手指向流景,"进了正使的房间!待了很久才出来!今早,正使就死了!"

他身后的舞女也低声道,声音轻柔却笃定:"我也瞧见了,确实是这位姑娘。"

厅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流景身,她今日穿一身月白衣裙,安安静静立在晨光与阴影交界处,闻言既不慌张,也不辩解,只微微挑了挑眉。

冷血几乎是立刻开口的:“不可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昨晚泱姑娘和我一直在桃花堡外,将近天亮才回来。”

埃米尔冷笑一声:"你什么人?你能替她做担保!"

冷血面色不变,只沉声道:"我以四大名捕的名号作保。"

厅中又是一静,四大名捕四个字的分量,江湖人没有不知道的。

花如令却缓缓抬手,道:"冷捕头稍安勿躁,老夫方才问过昨夜守夜的几个下人——他们说,昨夜确实看见冷少侠与泱姑娘一同出堡,但寅时三刻,泱姑娘独自回来了。"

冷血眉头微蹙:"寅时三刻?不可能。"

"不只一人这么说。"花如令道,"还有几个下人看见,寅时泱姑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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