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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私奔

小说: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作者:

雪非落

分类:

古典言情

巳时三刻,日头已经爬到屋檐上去了。夏末的风穿过回廊,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吹得晃晃悠悠,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摊被水洇开的墨。

孙青霞提着篮子走进后花园时,满篮子的枇杷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在日光下泛着毛茸茸的润光。他一身青衣,还带着集市上人来人往的烟火气,似乎是因为他叫青霞,她就让人给他准备的都是青衣,然而他平时都是习惯穿白衣的。

篮子在他手里轻轻晃荡,他的心情还不错,枇杷是他跟一个挑担子卖水果的老农买的,老农说这是从西山头刚摘下来的,今早赶路才送到集上。他没还价,付了钱。

他拎着篮子穿过月洞门,脚步被远处的画面绊了一下,停住了。

流景坐在廊下的长案前。晨光正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齐胸襦裙,裙摆铺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汪被日光晒暖的深水。外罩一件浅粉色印凤凰花的半袖外罩,露出一双手臂。

那截手臂在日头下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脉络。她正在写稿,低着头,左手按着纸页,右手执笔。长发被挽成一个蓬松的发髻,用两根珍珠发钗固定住,再以细碎的宝石珠花点缀,更像一幅画了。发髻下露出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面落着几枚颜色浅浅的、像花瓣一样的印记。

她低着头,执笔的手腕悬在半空,一笔一笔,写得极慢,神情专注得像个认真做功课的少女。

——俨然是一幅世家贵女低头写诗的模样。

如果忽略掉她露出的手臂和锁骨上,那星星点点的吻痕;以及书桌下,那双踢开了鞋子、一晃一晃的脚丫子的话。鞋子不知道被她踢到哪里去了,一只在桌腿边歪着,另一只大概在桌底下。她的脚趾在日光下微微蜷了蜷,又放松了。那脚趾上的指甲是浅粉色的,像刚开的桃花瓣。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了。

关于那些吻痕,孙青霞原本以为,她多少会用脂粉遮掩一下。毕竟女子对此事,大多都会羞涩不已。可她倒好,坦然得很,大大方方地露着,丝毫不吃压力,仿佛那几处红痕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印子。

她不吃压力,他倒是有点吃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流景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孙青霞,然后把手里的笔一放,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速度太快,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一下。

她朝他小跑过来。

赤脚踩在被日头晒暖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轻快的声响,脚趾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棱着翅膀。

孙青霞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她扑过来、挂到自己身上——她总是这么热情大胆,他早就习惯了。

然后,流景伸过手来,拿走了他手上装枇杷的篮子,转身,又走回书桌前去了。

孙青霞:"……"

啊?真的不抱吗?

孙青霞的双手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僵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他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她正低头打量篮子里的枇杷,拎起来闻了闻,又放回去。他觉得自己方才的期待有些多余,但话又说回来——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这么想着,上前一步,正准备把人拉到怀里。

那人却骤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流景凑近他,脑袋在他胸前嗅了嗅,像一只警觉的猫。然后她伸手,在他的衣袖上抹了一下,指尖沾染上一层极淡的粉色,那颜色在日光下像是一层薄薄的、被碾碎的胭脂。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猫在审视一只不太对劲的猎物。

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这脂粉是哪来的?还有,你袖子怎么少了一截?"

孙青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截袖管确实缺了一块,边缘被什么东西割裂了,像是被利器削掉了一截。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嗤了一声,故意用那截破损的袖口漫不经心地拂了一下衣摆,看起来不大在意:“原本还给你买几盒脂粉的。”他伸手指了指篮子,示意里面原本该有别的,“运气算不上好,半路撞上个‘故人’。”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把“故人”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免不了交手一场。”

他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袖口,“这打碎的脂粉、破了的袖子——全是拜她所赐。”这话说得真假参半。

脂粉确实是她打碎的,袖子也确实是和她交手的时候被划破的,但其他的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至于为什么保住了枇杷却没保住脂粉?只能说脂粉对那位“故人”的杀伤力更大。她为了打碎那几盒脂粉,连命都险些豁出去了。

左右她也进不来太真阁,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再出门了,多陪陪她。这样想着,孙青霞的语气也坦然了不少。

流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这样啊。”她说着,语气平平的,像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拎着枇杷篮子走回桌边,把篮子放在案角,自己重新坐下来,从篮子里拈起一颗枇杷,低头剥皮。

见流景没有开口盘问,孙青霞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必费劲解释那段纠葛了。

可这份轻松维持不过片刻,很快,便滋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以她的聪慧,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疑点。她不是没看见,只是选择不发问。

所以……她为什么不问?

他脑子里那两个念头开始打架:她根本不在意他,他无法牵动她的情绪;她对他不过是一时风月,谈不上上心,自然懒得过问。

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不可能,他是她第一个男人,纵使她再风流多情,他也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心中的傲气在拉扯他:我没有逾矩私情,清清白白,既然她不问,我又何必主动自寻麻烦?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放任不管,这件事埋在两人之间,迟早会变成一根刺,等到矛盾爆发时再解释就晚了。

但他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主动、太在意。

最终,他选择将决定权交给流景。

他数次用余光打量她,见她始终神色平和地吃着枇杷,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到他身上的异样,他终于主动走到她面前,不再回避。

他捻了捻那截残缺的袖管,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应当闻到了气味,也看见了我的衣袖破了。心中肯定有疑问——为什么不问?"

流景:???

我心中有什么疑问?你想让我问什么?问你在街上遇见了被你杀了叔父和老妈的前女友苏眉、还跟她打了一架的事吗?

在你回来之前,就有人给我打了报告了。不要小看我们皇城司的情报系统啊。她跟着你,还想闯进来,已经被我的人拦在太真阁外面了——现在她正召集人马,准备蹲你呢。

至于这个问题,是问,还是不问呢?

从她直觉里存在的那点经验来看,如果他们是男女朋友,那她是应该问一问的。两个人之间有芥蒂,就该早些说开,不然隔阂只会越来越宽,最后把人硬生生分开。

但问题是——她和孙青霞,还没到那一步啊。

而且,腾腾腾的结构图她拿到了,孙青霞的□□她也已经拿下了。如今的孙青霞,对她没那么重要了,她犯不着去和他掰扯那些风流韵事。

她没那么闲。

所以流景选择把这事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脂粉?"她问了一个看上去毫不相关的问题。

孙青霞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他以为她会问“那个人是谁”“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你和她什么关系”,但她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脂粉?”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走到她身边,托着她的腰,自己先坐下来,然后把她放到了自己腿上。流景被他这一下抱得有些突然,手里的枇杷差点掉了,她稳住手腕,微微偏过头看他。

他低着头,像是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藏什么不太愿意显露的情绪:“这些天画图用了你好几根眉笔。原本想买几支同样的还你——结果没找到同样款式的,便买了脂粉。”

流景听了这个理由,只觉得好笑,"这木头眉笔是汴京城'琉璃坊'新出的玩意儿,一支笔十两银。多少姑娘盯着货柜上新,现在连汴京都供不应求——江南哪里找得到?"

孙青霞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他拿起桌上一支眉笔,在眼前转了一圈,满脸诧异:"我还当只是寻常画眉笔,随手便可削改,没想到是件贵物。"

他微微低头,气息凑到流景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柔:"你倒大方,拿银子作笔,一边画纸,一边描眉梳妆。这般奢侈,旁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说着,他指尖轻轻将那支笔放到桌上,不再随意触碰,像是怕碰坏了一般:"罢了,往后借笔画图,我且小心几分。若是毁了你的宝贝,可别同我算账。"

“宝贝?”流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伸手想去搂孙青霞的脖子。然后她的手指被他握住了——因为上面还沾着枇杷的汁水。他把她手上的汁水擦干净,才松开手,让她搂住了自己的脖子。流景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才作罢:“区区眉笔,可比不上宫中的螺子黛。”

后宫里没有嫔妃,小皇帝和那些公主也不是特别熟,所以今年进贡的三盒螺子黛,都给了她,她用不完,还分了一盒给慕容秋荻。眉笔的价格看上去贵,但放在汴京,那真算不上什么。能用上螺子黛这种贡品,才是真正有头有脸的追求。至于那木头眉笔,本来就是自家产业里出来的东西,她向来都是当铅笔用的。

"用银子能买到的,算什么宝贝。"她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在我心里,金银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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