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雪非落

57.智次郎?智小二?

小说: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作者:

雪非落

分类:

古典言情

汴京繁华万千,车马喧阗、楼台锦绣,唯独城西一隅的苦痛巷,是整座京城最阴寒死寂的地界。

此地不属官衙、不属市井,是蔡京私设的隐秘重地,亦是元十三限坐镇汴京的唯一居所、练场、刑狱。巷口窄仄幽深,高墙夹道,青石路面常年浸着湿冷的暗色,草木不生,飞鸟不栖,连寻常巡夜禁军都不敢靠近半步。巷内无灯火、无行人,终日沉沉暗暗,风穿巷隙,只余呜咽寒响,仿佛整段长巷都沉在无尽晦色之中。

深巷孤院沉黑如墨,四壁萧然,唯有沉沉戾气漫溢院落。元十三限静立院中,一袭素色长衫衬得身形孤峭冷厉,周身达摩金身暗凝一层无形气罡,覆遍周身,壁垒森严、刀枪难破。

夜风陡然一滞,一抹冷峭剑光骤然撕裂沉沉夜色。

来人蒙面束身,一身玄色劲装将身形尽数遮掩。剑光乍起,赤红火光随剑暴涨,剑光炽烈滚烫,如燎原火海倾覆而下,大开大合、狂猛焚杀,刚烈剑气扑面灼烧,硬生生撕裂院中的沉冷气流。

“路烈绝火剑”

元十三限眸光微冷,未动分毫,周身罡气微微震荡,便将这刚猛至极的火剑威势稳稳格挡,衣袂分毫未动。

未待气劲消散,剑势陡然无匹切换。烈火锋芒瞬间敛尽,剑光骤然虚浮飘忽,全无方才悍烈之势,慵懒诡谲,虚实难辨。他身形一晃,竟以脚代手、屈膝旋身,脚尖挑剑,从常人绝对想不到的死角斜撩而出,剑光妖异湛然,无声无息锁向元十三限咽喉要害。

“妖绝睡剑”

元十三限眉峰微蹙,终于抬臂卸劲。

下一秒,剑路再变!妖剑残影未消,已然切换成何难过的刁钻怪剑,剑招歪斜诡变,悖离所有武学常理。紧接着转瞬化作孙忆旧的寂寂旧剑,专锁气机破绽、缠骨封脉。余厌倦的倦怠枯剑、吴奋斗的悍敢死剑、梁伤心的悲绝魔剑层层交替、连绵不绝。

一时之间,院中剑光纷杂。火烈、妖诡、枯寂、悲魔、刁钻、悍斗、倦怠——七种截然相反的剑意交织相融,刚柔切换、虚实相生,时而焚天烈杀,时而寂然夺命,时而悲戚诛心。漫天剑网密不透风,层层叠叠锁死元十三限周身所有进退空间。剑意凛冽,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固。

元十三限静立气场中心,漆黑眼眸沉沉发冷,周身黑雾微漾,忍辱神功悄然运转。他立于原地,不慌不忙,抬手、侧身、沉腕,寥寥数式起承转合,便将漫天变幻莫测的剑招一一拆解、化去、震碎。

刺客的剑速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狠,七剑轮转愈发娴熟。可每一次凌厉刺击落在达摩金身之上,都如石沉大海,无法撼动对方半分护体罡气。境界之差,终究难以人力逾越。

缠斗二十几个回合,刺客气机渐乱,剑势渐颓。七路剑招轮转再快,也破不开那层厚重如山、无懈可击的金身壁垒。

元十三限眼底戾气骤凝,不耐之色乍现。反手一掌,轰然迸发!掌风裹挟半生怨怼、无尽恨意,阴寒霸道的劲气骤然炸开,精准撞上刺客的剑势。

“嘭——!”

剧烈气爆声响彻孤院,刺客后退几步勉强维持身子。

既然七绝剑法无用,那就换招——以剑为刀,弃巧取煞。

空气骤然一沉,周遭风息尽数凝滞,隐隐萦绕一缕极淡的暗紫煞气,不似江湖任何阴邪武学,反倒带着一丝君临万恶的霸道威压。

他手中长剑骤然沉腕压锋,舍弃所有轻灵剑势,剑身绷出厚重沉猛的弧光,周身瞬间腾起一层幽暗沉郁的气浪,内力尽数催开,雷煞蛰伏涌动,与江湖一切正道内劲截然不同。

“第一斩”

浅暗色劲横空掠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无华无艳,却精准切在元十三限护体气劲的流转缝隙之中。只听闷然一声气爆,元十三限周身圆融的卸力气场,竟被这一记蛮横暗劲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固若金汤的防御壁垒,瞬间被扫开一线破绽。

“第二斩”

后势接踵叠至,煞劲层层累加,刀势厚重暴戾、沉压如山。不同于阴寒邪劲,这雷煞之劲霸道躁烈,专破柔功卸力、金钟护体。劲气落处,元十三限周身气机骤然大乱,经脉被煞劲震得滞涩错乱,周身气血瞬间麻滞不畅,原本圆融无碍的身法,竟生出一瞬僵硬迟滞。

“第三斩!”

轰然落地,整柄长剑化作贯地重刀,浓烈紫电煞劲骤然炸开!小范围震荡狂暴席卷四方,地面青砖骤然龟裂,气浪崩腾,硬生生震碎元十三限残余护体气罩。

噗——

元十三限身形微晃,白衣襟前骤然绽开一道血痕。

他自坐镇京城以来,能正面破他防御、震他负伤之人寥寥无几,今夜竟被这弃剑化刀的三连魔功硬生生击伤。胸腔气机翻涌紊乱,寻常调息法门根本压不住体内乱窜的煞劲,气血麻滞、内息难续。

可这一式绝杀连环,亦是刺客压上全部底蕴的亡命之招。反噬轰然爆发,三连煞劲透支他全身经脉内力。只听“铮”的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不堪重压,剑身寸寸崩裂、彻底碎毁。

剑碎功泄,力竭神虚。刺客身形一晃,浑身内力瞬间抽干,四肢经脉酸痛麻痹,再无半分再战之力,踉跄半步几乎栽倒。

周遭风声骤紧,六合青龙尽数踏落院中,刀剑齐鸣,寒锋森列,气机死死锁定倒地的蒙面刺客,步步紧逼,只待元十三限一声令下,便将人擒下拷问底细。

可元十三限却抬手,淡淡示意众人止步。

他垂眸看着地上气息紊乱、满身伤痕,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未折的刺客,眼底杀意渐敛,竟生出几分罕见的爱才之心。

七绝神剑七路迥异剑意,能被一人融会贯通、轮转自如,绝非寻常庸才可为。还有之后那套他闻所未闻的刀法,竟然能正面破他防御、使他负伤,元十三限起了好奇心。

这些年想靠杀他扬名的人,元十三限见多了,并不在意他是何身份。他开口,便是招揽。

“你的剑法和刀法不错,拜我为师,方才之事,我不追究。”

刺客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恨意,有怒火,还有一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像狼崽子一样的倔强。

他张口就骂,“你也配当?元十三限,猪狗不如之辈,小人也!”

一语落尽,满院寒气骤升。

元十三限眸色瞬间沉冽,杀意重凝。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缓步抬步,长衫拖地无声,身形如渊如狱,步步逼近倒地不起之人。

就在院中风声死寂、杀气最盛、生死一瞬之际 ——天穹之上,忽有一点极致银芒,刺破层层夜幕,自九天之外破空坠落!

无声、无息、无兆。

那是一枚通体剔透、银光璀璨的箭矢,并非伤心小箭的暗红绝望,而是一片圣洁又霸道、冰冷又磅礴的纯白明光。

坠速极快,转瞬落入院中。

未等众人反应,银箭轰然炸裂!

刺眼至极的白光瞬间淹没整座苦痛巷孤院,无边强光骤然炸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波,浩荡席卷四方。狂风怒卷、气劲翻涌,院中青石地面寸寸龟裂,残存的剑气、罡气、戾气尽数被瞬间碾碎、荡平。

元十三限一众弟子猝不及防,尽数被气浪掀飞,惊呼之声瞬间被强光吞没。

待光芒稍稍敛去,院中早已空空如也,不见半分刺客人影。唯独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方才的厮杀真实存在。

元十三限后退了数十步,稳住了身形,身躯僵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骇然与惊恐。若是说刚刚的刺客那三击魔战破掉了他的防御已经够让他震惊了,可方才在那道纯白冲击波席卷的瞬间,他修炼多年的《山字经》的内力,在这股未知的浩瀚力量面前,竟脆弱如斯,似有崩碎消融之危。

元十三限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漠然与冷厉尽数褪去,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震惊与忌惮。

苦痛巷外,一个同样蒙面的有些瘦弱的身影搀扶着刚刚那个刺客,正快步离开。刺客的伤势不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玄色劲装,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搀扶他的人力气不大,但很稳,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他的重量分担了大半。

两人刚走出苦痛巷的巷口,便撞见一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停在巷口的槐树下,车身通体乌黑,不见纹饰,却隐隐透着暗纹流光。拉车的马是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鬃毛油亮,连呼吸都训练有素,不喷粗气。车周边围着八个配刀的高手,身形挺拔,目光如鹰,手按刀柄,无声无息地散在马车四周,封住了所有可能靠近的路径。

车帘从里面掀开,马车中坐着一个身着素服却难掩贵气的男子,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手中一柄黑底金边折扇展开,轻轻扇动着。扇面烫金流云纹,在夜色中隐隐泛光。折扇掩面,只留一双常带浅笑的眼睛。

那笑意温润,无害,像春风拂面。

真装!

身形瘦弱的蒙面人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她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

她搀扶着的刺客反而如临大敌,他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逼到墙角、随时会扑上去咬人的困兽。

蒙面人对着刺客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按。刺客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握剑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垂在身侧。

两人与那辆豪华的马车擦肩而过,与车旁那些佩刀高手之间的距离最近时不过三尺。没有人动手。那些高手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来,从两人的头顶刮到脚底,但没有一个人拔刀。

刺客低头,掩住眼底的警惕。

蒙面人的帷帽白纱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随即落下,遮住了。

马车里的人没有动,折扇依旧挡着半张脸。那双含笑的眼睛目送两人走过,目光落在刺客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蒙面人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了。

“真美啊”方应看靠在车壁上,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感叹道。

他还在回味方才落在苦痛巷的那一箭——银白色的,仿佛来自天外的银河,像一条被从天上拽下来的瀑布,倾倒在那座阴森孤院的上空。

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怕,是美,美到他不舍得眨眼。

“像射出这一箭的主人一样”,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他想起方才那个被瘦弱身影搀扶的刺客,有些不悦。那刺客身上有没有练过《山字经》的痕迹,他没有看出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回去吧。”他放下车帘,声音淡淡。

第二日,樊楼前停下了一辆朴素的马车。

这在汴京属于见怪不怪的——达官贵人的华车、富商巨贾的香车、寻常百姓的驴车,日日夜夜在这条街上川流不息。一辆青布帷幔、没有纹饰、连车帘都是半旧不新的马车,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马车上下来的第一个人,是一名身着西南异族服饰的英俊男子。他的衣裳不是中原的样式,窄袖,短襟,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挂着几颗翠色的珠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纹样,不是中原的花鸟,是西南山野间的藤蔓与星辰。他的头发半长及肩,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面容生得极其出色——皮肤莹润,不见半分风霜粗皮,面型是长阔骨相,却被一脉温婉骨肉收去棱角。眉浓带赤棕碎色,眉峰藏锋、眉尾柔和,一双深窝杏眼最是特别,静垂目光时似水含愁。高挺秀鼻,薄唇匀润,乌黑鬓发里隐缀缕缕棕红。身形清俊修挺,如翠竹临风。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从岭南移栽到汴京的山茶花,水土不服,却不失其华。

紧接着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蓝衣、头戴帷帽的女子。浅蓝色的衣裙,料子普通,裁剪合身,不张扬也不寒酸。帷帽的白纱垂到胸前,遮住了面容。她的身形高挑纤秀,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像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

这个搭配有些奇怪,西南异族服饰的英俊男子,和中原女子打扮的帷帽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樊楼。

门口的伙计迎上来,堆着笑问二位客官几位、有预定否。蓝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只出示了一下,伙计的笑容立刻变了,从客套变成了恭谨,腰弯得更深了,侧身引路,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

两人被领着上了樊楼西楼的三层。

西楼的顶层可以直接俯瞰皇宫大内,因此后来被禁止登临,并设有“御座”,是皇帝在酒楼中的专属座位。宋徽宗与名妓李师师常在此幽会宴饮,留下诸多风流韵事,这里也曾是李师师的琴房和书斋。宋徽宗死后,这里又被改回正经的包厢,新帝也会到这吃饭。

除了皇帝本人,能进这个包厢的,便是手持皇帝令牌的人。

包厢布置雅致,窗明几净,案上摆着几盆兰花,墙角立着一架古琴,琴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紫檀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窗外就是皇宫大内的全貌,殿宇楼台,层层叠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待菜上齐、侍从退下、门关严实之后,蓝衣女子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清绝的面容——丹凤眼,远山眉,肌肤莹白如脂。是阳流景。

她打开那扇可以直接俯视皇宫大内的窗户,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回头,对身后那人说了一句。

“伤怎么样了?”

那名身着西南异族服饰的男子——智次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岭南口音,尾音往下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虎口还有一道裂开的伤口,结了痂,黑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昨晚是我冲动,我本来想去查探一下,能不能找到我母亲的骨灰。抱歉,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还麻烦你来救我。”他的声音有些涩,像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他抬起头看着流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流景夹了一块入炉羊头签,外皮焦香,肉质软嫩,没有看他的表情。她嚼了嚼,咽下去,“大宋日报里那个让你听到‘甄婆儿复母仇’故事的探员,已经被我安排去易州开扩新分部的了。”

“甄婆儿复母仇”是太宗时期的故事。十岁的甄婆儿目睹母亲被同村人董知政杀害,她长大后手刃仇人,然后自首。宋太宗最终嘉奖她的孝心,特赦了她。一个很好的故事,一个很能激起人复仇欲望的故事。

有人把它送到智次郎面前,想借他的刀,对付元十三限。如果只是对付元十三限,智次郎不会介意的,他来汴京的目的就是为此,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流景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他碗里,“以后长点心,别被一挑拨就上当。”

大宋日报内别人派来的卧底流景并不奇怪,只要不是重要岗位,她也不介意放个卧底上去。毕竟卧底愿意自费加班,这种好事哪里找。但这次挑拨太明显了,偏偏智小二这个山里来的还真上当了。

所以她毅然决定给那个卧底小编升职——派他去大宋刚收回来的易州开荒,易州好啊,风吹草地见牛羊,很适合他发挥余热。

“放心,我下次带了药再去。”智次郎说。

流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是认真的,他内力不够,昨夜使出的那三招斩击无法发挥真正的威力。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个百日十龙丸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吃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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