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恺钺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晦暗不明。
omega信息素模拟剂，效果只针对abo三性，唯独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enigma。
因enigma数量极其稀少，只能数以亿分之一计算，依照ao设计的模拟剂骗不过他们。
又恰好。
他就是一个数以亿分之一计算的enigma。
难道乔未阳原本就不是omega，所以才用模拟剂？
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当初在包厢，他看到了乔未阳后颈的抑制贴，同时在的混乱alpha信息素里，属于omega的樱花味，有些浓，显然那些alpha在试图诱导他发情。
这也是他将错就错进包厢的原因。
乔未阳就是o，错不了，o没必要用模拟剂。
还有一种可能。
里面的那个“乔未阳”，不是他见过的omega。
出现了两个“乔未阳”。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趣得多。
戚恺钺勾起嘴角。
自从分化成enigma后，很久没碰到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了。
父亲葬礼当天，他分化成enigma，在发病前，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身体素质甚至远超寻常alpha，但可能就在某一天，他的健康状况会骤然衰落，所有器官就会在信息素的攻击下迅速枯萎、死亡。
世界上有记录的，活得最长时间的enigma，也只活到了三十。
他没多长时间了。
过早的，戚恺钺和自己的至亲告别，还未来得及思考死亡的真谛时，又要被迫接受要与它相随，无法挣扎，直到将他吞没。
自此以后，母亲开始对他若即若离，几年后，她离开了他们曾经共同的家，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还生了一个弟弟。
他见过弟弟。
可爱、乖巧、健康，满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全部需求。
戚恺钺没有怪母亲，也没有选择跟着她离开。他余下的生活，以完成父亲生前的梦想为活着的目标，学演戏，拍电影，拿到影帝。
在得奖后，他无所事事，沉寂了很久，捡起了小时候的遗憾。
蹦极、跳伞、滑翔、特技驾驶、翼装飞行……把所有危险度极高，稍不留神就会丧命的极限运动当成日常。
反正都是死，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听说极限运动能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心里与生理上的刺激，他想试试。
更天真的，他想学会飞。
他眉尾的疤，是小时候，他为了拉住一个陪他爬上花塔的家伙时留下的。
那个笨蛋带着傻兮兮的头套，明明站不稳，还要爬上来找他，结果下塔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戚恺钺拉他，可他力气太小，没拉住，还被惯性一带，脑袋磕在了铁架子上。
他记得，那个小孩摔下去后，他的父母直接抱走了他，而自己则害怕被骂，瑟缩地躲在花塔上，直到天色漆黑，伤口的血干涸。
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一个人下了塔，怕被人发现，他忍痛洗了脸，可伤太显眼，剧组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不得不停工送他去医院，经历漫长的清创，缝了13针，还是因为处理不还当留了疤。
那个笨蛋现在怎么样了？
戚恺钺不知道，因为那家伙带着头套，看不到脸，他试着找过，找不到。
小时候的戚恺钺总是想，是不是学会飞，就能拉住他了。
只可惜人终究长不出翅膀，更克服不了地心引力，跳多了，连一开始肾上腺素激增的刺激也没了。
因为没有热爱，他总是三分热度，他心里只有一座用遗憾堆起的山，山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花，它的形状叫无趣。
直到他听到乔未阳。
世界上让人心烦难过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有人能什么都不用考虑，活得像个傻子。
娱乐圈就是个名利场，里面的人都是人精，所谓真性情大多是为了吸粉的人设，私下都谨小慎微、瞻前顾后，少有乔未阳这种什么也不顾，肆意抒发不快的人。
当众站在桌子上，摇花手、漫天撒酒。
因印象太深刻，以至于会好奇，乔未阳这种神人究竟是是怎么破土而出，诞生于世的？
恰好他讨厌好奇。
更讨厌能激起他好奇心的人。
他讨厌乔未阳。
因厌恶产生兴趣，怎么不算兴趣呢？
他要复这个泼他酒，辜负他好意，没素质的omega。
但现在，他见到人，很可能不是乔未阳。
而是另一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除了那颗痣。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真假不明的区别，就像空间里的奇点，吸引走了他全部的目光。
戚恺钺垂在身侧的手，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揉了揉，就像在揉“乔未阳”长着小痣的那块皮肉。
眼帘半垂，抬起手，戚恺钺看着手指，它们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的注视下，又不受控制地揉搓了两下。
他要知道那颗痣是究竟是真的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就意味里面的乔未阳，是冒牌货。
敢冒名顶替。
就要承担相应的结果。
戚恺钺笑了。
放下手，他转身回到会议室。跨进门的瞬间他就调整好了表情，冷着脸，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未雨正啃着苹果玩手机，宋莱则在整流程单，见戚凯钺回来，忙打招呼：“戚老师。”
“忙了一上午，宋导去休息吧。”
“没事儿，谢谢戚老师关心。”宋莱笑笑，却也没离开会议室，而是继续对着电笔工作。他也不放心乔未阳一个o独自面对风评不好的戚恺钺。
戚恺钺回到位置，不耐烦地看着乔未雨：“能别在我眼前吃吗？”
乔未雨不理他，抱着苹果咔嚓咔嚓。
蛇果又大又脆又甜，管他戚大影帝喜不喜欢，程哥给他买的，他喜欢就好。咬着苹果，乔未雨口齿含糊：“还唔是罢戚老师所嗤（还不是拜戚老师所赐），唔，只给我一个小时午休，没吃午饭……就，啃苹果呗。”
戚恺钺乐：“有时间换衣服抓发型，没时间吃饭是吧。”
“嗯哼，如果戚老师能多给半个小时，我不光能换衣服抓发型，还能不在您面前啃苹果。”
“呵，我还得向你道歉？”
乔未雨啃完一个苹果，意犹未尽，又拿出另外一个继续啃：“也不是不能接受。”
“呵。”
戚恺钺思索片刻，嗤笑一声，“吃饱了吗？”
乔未雨叼着苹果糊弄：“饱了。”
“你最好吃饱了。”
戚恺钺冷笑着撂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会议室。
“哎，怎么又走了。”
乔未雨咂咂嘴，扳回一局心情很好，连苹果都更好吃了。
这颗苹果还是戚恺钺不要，又扔回来的那颗。
好吃好吃。
看着乔未雨，宋莱叹了口气，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戚恺钺面前啃苹果的，也是头一号人物。
犹豫再三，正当他想开口劝乔未雨别和戚恺钺作对时，戚恺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身后跟着小五，以及两个酒店服务生。
服务生推着餐车，餐车上是全是点心水果。水果种类丰富，点心造型精巧，看着就很好吃。
唯独没有苹果。
正嚼嚼嚼的乔未雨停住了，瞥了一眼餐车，立刻挪开了视线。
戚恺钺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想吃？”
该死的人民币玩家。
乔未雨舔了一下嘴唇，飞速摇头：“饱了饱了，吃多了胃涨烧心。”
为了让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说服力，乔未雨快速啃完苹果，包好果核扔垃圾桶，找出湿巾噼里啪啦擦干手，随手往裤子上一蹭，埋头看剧本。
还没看两行，一个牛皮纸袋就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乔未雨抬起头。
戚恺钺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再给你半个小时，吃饭。”
“唉？”乔未雨没反应过来。
“唉什么唉。”戚恺钺从牛皮纸袋里取出两个饭盒，正方形，磨砂黑，材质厚实，侧壁很高，边缘严丝合缝，看着就不像便宜小作坊出来的拼好饭。抽走桌子上的剧本，戚恺钺把饭盒推了过去，筷子放上面。
乔未雨惊讶地睁大眼睛：“给我的？”
戚恺钺脸上面无表情，语气波澜不惊，毫无起伏：“是是是，辛苦小乔老师陪我过一上午的剧本，我还害小乔老师没吃午饭，所以请小乔老师吃饭。小乔老师请用餐。”
乔未雨战术后仰。
大影帝，您这又是什么套路？
戚恺钺打开饭盒，扭过头，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轻佻：“这就叫棒读，明白了吗？”
乔未雨肩膀一松，还是这样的戚恺钺最正常，喟叹一声：“舒服了。”
“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
“不烧心了？”
“不烧不烧，能装能装。”
乔未雨扒开饭盒，发现他和戚恺钺的菜居然不一样。
戚恺钺饭盒里的是焯过水蔫了吧唧的蔬菜，颜色惨白的牛肉，泛着诡异的绿光，连一点油水都没有，只看一眼，这头牛死得很冤，再看一眼，牛肉就会从从饭盒里尸变，跳起来给他一拳。
而他饭盒里的，却是油亮的锅包肉、菠萝炖猪扒，以及一份清炒时蔬，甜口，都是他喜欢的。
看着饭盒里的菜色，乔未雨有些惊讶。
凶残大白鲨转性，变温柔护士鲨了？
戚恺钺忽然转过头，抓住了他的视线：“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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