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着一齐跑动的余眷京气喘吁吁地急问:“迟幸,你这是去干嘛?”
奔在前头的人压声道:“小声点。”
崔迟幸又来到栽种着月季花的那个墙角,小心翼翼地抱起花盆,静步绕到殿后。
“究竟是怎么了?”
崔迟幸一边仔细审视着面前的仕女图花盆,一边解释: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这雨刚停,纸鸢飞得不高,应是才放出来的,此处怎会在不停歇的雨天里想到放风筝......”
余眷京:“你觉得,不是巧合?”
崔迟幸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无法只凭这不合时宜栽种的蔷薇与悬在半空的风筝就评定这寺庙不对劲。
但心里仿佛有什么怪异的藤蔓在扭来扭去,一点一点锁住心脏,丛生出极不自然的惶惶恐惧。
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座看似庄严肃穆的寺庙中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可她无法仅凭直觉说清这一切。
“谁许你动了,快些离开!”
一声大喝,打断了紊乱如麻的思绪。
只见一身姜黄色袍衫的僧人对着那对母子斥道:“佛门重地,岂容你随意触碰重物!”
“小儿只是有些稀奇那风筝的变色,无意冲撞,小人这就带他走!”包着头巾的妇人连忙抱起呆愣住的稚子,满脸愧惧。
那僧人的脸容貌模糊,却依稀可见愈发阴沉,咬牙切齿道:“哪来的什么变色,快走!”
被恐吓住的男孩放声哭了起来,妇人慌张地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双股颤颤着迈步下阶逃离。
两只脑袋缩回了拐角墙后。
崔迟幸:“他究竟在怕什么,这风筝变色又是何意?”
“不仅如此,你看见那人鞋上沾的泥点没有?是暗红色的。盛京没有这般颜色的泥土。”余眷京按住胸口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又低声语,“我现下相信你的直觉了。”
崔迟幸反复念着“红泥”二字,而后缓慢开口:
“暗红色......若是血染的呢......”
余眷京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呢!”
但话音刚落,她后背突起一丝寒意,密密麻麻的冷汗倏然而起。
“他有刀在身。”
崔迟幸声音泠泠道,杏眸停凝在那盆娇艳的月季花上,一双眼愈发暗沉。
前些日子,她同赵弥客去刑部审案时,蒋文正正在审问其他南羌使臣。
此次宫宴兵器检查不当,触怒龙颜,本是兵部失职,麻烦差事却落到了刑部的头上。
赵弥客:“你去看看,多学一些。”
她随着入室,然后就听见蒋文正厉声质问:“你们是怎么带入短刀的,说!”
那南羌使臣瞧着锋利淬毒的挖筋刃,霎时就软了骨头:
“我说,我说!这足下靴子里有夹层......”
本是用于填充棉花作冬靴的夹层,却用于藏下一把削铁如泥的薄刃。
“蒋大人,既然他都说了,何不好好赏功啊?”赵弥客好整以暇道,“挖筋刃太单一,再赠把刮骨刀吧。”
她当时闻声逃也似地离开了审讯室。
“那靴子里有刀鞘突起的微弧。”
“何况如今已是暮春,谁还会穿这样一双蓝粗布靴履。”
余眷京若有所思地点头,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那盆栽:“那这盆栽是何意?”
崔迟幸不语,只低头顺着瓷面看过去。
仕女放筝图......
巧合吗?
她慢慢转动盆身,嬉笑成趣的美人,青翠的纸鸢......
纸鸢亦是青绿色。
可别的什么都没有。
“看一下盆底。”
二人一人托着花盆,一人端视。
空白的盆底,没有印记留下。
“我把那盆底陶盘拿来瞧。”崔迟幸又起身,见四周无人,一步一步踱至角落。
她分神提防着周身动静,手中费力翻过沉甸甸的陶盘。
那盘子上赫然一团乌色污渍,似是原有字迹被人用力擦拭一番,徒留漆黑墨迹。
被抹去的——究竟是什么?
崔迟幸将陶盘归回原位,踮起脚尖挪回到殿后。
“怎么样?”
她摇摇头:“有字,被擦掉了。”无奈地呼了口气:“长留此处无益,容易暴露,我们先回去。”
“回来还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崔迟幸无奈一笑,眼神停留在那艳极近靡的花骨朵上。
“总会有办法的。”
语气沉沉,不自知地带上坚定。
戍时,玄武主街上火树银花,鱼龙混舞,笙歌悠扬。
最是富贵繁华地,唯余一处偌大府邸盘虬于灯火阑珊处,随着夜色消寂,鸦雀无声。府外空荡萧然,连一盏灯笼都不曾挂起。
府门两侧庞大的狮门墩坐兽端立在抱鼓石上,鼓起双眼,眼含煞气地审视着过往来人。
被审度的来人叩响了鎏金龙头辅首,沉闷的咚咚声在冷落的街头更显清脆,却又被街外喧嚣所掩。
“请进。”门打开了。
府门紧闭,只剩雄狮威风凛凛地护卫着府内安平。
来客登入三进门廊,直入书房。
夜幕笼罩,堂外幽深如渊,房内却是点满盏盏烛火,暗室盈灯。
懒懒倚在圈椅上的人正等着来客,红烛摇曳倒映于漆黑的眸里,光斑轻摇,难得为如霜俊面染上一丝松懈与缱绻。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他埋首品茗,并未抬头:
“今日不是休沐吗?”
她取下帷帽,露出面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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