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湫原以为，面包车驶进乡间，多少会有些颠簸。
没想到这一路竟十分平稳。
汽车沿着平整的水泥路缓缓行驶，偶尔轧过一处凸起，车身才轻轻颠上一下。
人坐在车上没什么感觉，倒也就是这不大不小的动静，直接把木木眯成缝的眼睛给抖开了。
这小家伙跟着两人在飞机、高铁上折腾了近十个小时，如今又坐上了面包车，早就蔫成了小鸟干。
这会儿它倒抖擞着羽毛，黑豆般的眼睛睁着，好奇地打量起窗外来。没一会儿，便扑腾着翅膀往半开的车窗边钻。
“木木！”
宁湫小声呵斥着，拉着牵引绳把它拽了回来。
小家伙不满地叫了两声。
听着它的抱怨，她一边安抚，一边也跟着朝窗外望去。
平整的水泥路沿着田野向前延伸，道路两旁都是些新修的新房，那些旧瓦黄泥堆砌成的老屋还在旁边，而今也是被改造成小小的养殖场。
他们现在驶过的这条路上什么都有，小卖部、小诊所、快递收发点。远处还能隐约看见围墙，围起来的地方似乎是学校。
见她目不转睛地看了这么久，时佟倒笑了。
“怎么样？我们这儿还不错吧？”
宁湫点点头：“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风景了，不过，这路比我想的好很多哎。”
“是吧？”时佟也往外看了一眼，“现在确实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宁湫的视线转了回来：“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忽然有些好奇，时佟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时佟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找出一部AI短剧，暂停在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
“喏，差不多就这样啰。”
“碎石满地，尘土飞扬，下雨天还容易坑坑洼洼的。”
“不过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啦。”
宁湫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里泥泞的小路，又抬眼望向窗外。
平整的水泥路一直向前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
“那后来又是怎么修好的呀？”宁湫问。
“就那几年搞脱贫攻坚嘛。”时佟笑着解释，“我们县以前还是贫困县呢，后来政府帮着修路、改善基础设施，一点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那现在不是了吗？”
“早就不是啦！我们可是最早脱贫摘帽的一批呢。”说到这里，他还有点得意。
“而且这几年发展得可快了。基层干部带着大家搞电商，把家里的土特产放到网上卖。”
他抬头努了努嘴：“你刚才看见那些快递点没有？好多都是后来有的，也是专门给他们搞着送货。”
宁湫顺着他说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路上那些饭馆呢？”
“那个呀，还得感谢隔壁市。”
时佟笑道：“它们那边近两年旅游搞得红红火火的，好多自驾游的游客都要从我们这里经过。落脚的人一多，做生意的也多起来了。”
“难怪…”宁湫跟着念叨着，“难怪那些小房子修得这么漂亮。”
她的视线重新落向窗外。
那些小房子沿着道路错落分布着，有高有矮，有新有旧。虽然不像城市里的楼房那样规整，却自有一种朴素、舒适的韵味。
“是吧？”时佟说，“现在这比我小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那婆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呢？长什么样？”
时佟却笑而不答，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凑到耳边悄声道：
“等到了你就知道啦。”
听他难得卖起关子，宁湫抿了抿唇，倒也没再追问，只重新望向窗外。
不过这一等也没等多久。
面包车“滴滴”叫了两声，便又朝着乡间更深处驶去。
道路上很快多出了两道身影。一道高大，手里大包小包地提满了行李；另一道稍显单薄，肩头却只蹲着一只小鹦鹉。
还没等宁湫仔细打量这里，就听到不远处的前方，传来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呼喊声。
“石头石头石头！”
“小时哥哥！！”
“哥！哥哥！”
盼望着、盼望着，他们期待已久的时佟哥哥的脚步近了。
方才面包车刚在路口露面，这些孩子便一窝蜂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这会儿终于见到时佟，更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噔”一下，时佟直接被撞了个满怀，脚步都往后酿跄了瞬。
时佟好脾气地笑道：“等等，我还没放行李呢！”
“我帮你搬嘎。”
“我也要！给我给我给我！！”
“你搬这个，我和娜娜搬那个嘎。”
“不要，我要拿那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活像上百只小鸭子被一股脑赶进同一个池塘，嘎嘎叫个不停。
肩膀上的木木见了，也跟着嚷嚷起来，试图参与这热闹的局面。
见了这混乱，时佟倒不气也不闹，还在旁边耐心协调着。
宁湫驻足一旁，安静地听着。
好吵。
这样想着，她却没有去捂住耳朵，或是往僻静处挪动。
宁湫只立在原地，看着这群争来争去的小家伙，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
但是，大家都好可爱。
“好了好了！”时佟双手往下压，“待会娜娜搬这个，小玉搬那个，之后…”
他一个一个孩子点着，给他们分配到了任务，直到确认没有人被落下，才最后合掌。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时佟问，“知道了吗？”
几个小嘴巴异口同声：“知道了——”
这场短暂的哄抢闹剧结束，大家的注意力也慢慢转移，逐渐来到了宁湫身上。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倒有些局促起来。
宁湫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往时佟的身边走了点。
显然，双方都对这场会面有些拘谨。
“石头…”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先壮起胆子，小声问，“她真的是湫姐姐吗？”
时佟望着这互相害羞的场面到觉得好笑：“对啊！你们之前不是天天嚷着要见漂亮姐姐吗？怎么真见到了，反而不说话啦？”
“漂亮姐姐！”
“真的是漂亮姐姐！”
“还有木木！木木也回来啦！”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吗？”
得到时佟的肯定，这群小鸭子又兴奋地叫了起来。
“漂亮姐姐！”
“湫姐姐好！”
孩子们高兴地想往她身边凑，可碍于手里还提着行李，最后也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她跟前。
宁湫低下头，轻声回应着。
“娜娜好，小玉好，阿玲好…”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们一下子更兴奋了。
没想到第一次真正见面，漂亮姐姐就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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