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时,已是下午六点。雨停了,空气中弥散着水汽,夏天的闷热味道掺杂偶尔来往车辆的尾气味,不算好闻。
这里是远安区,一个被湘宁市抛弃的地方。
湘宁市一共八个区,在规划中原安区大半区域都被划为开发区,早年一个劲地盖小区,结果没人买,十室四空,随处可见烂尾楼,年轻人流失,原住民老龄化严重。
被遗忘的远安区发展比市政大楼所在的中心区至少要慢二十年。
资源倾斜严重的后果导致远安区的治安不太好,天黑之后最好不要在外面游荡。
在街边小店解决完晚饭,郁问雁打不到回家的车,只能腿着回去。
她和原主长得有九分像,都是骨架小有肉感的身材,身高体重一模一样,甚至连饭量都相当,但今天这顿饭她吃了三百块。
食量涨了……是因为重生么?郁问雁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变数。虽然吃得多,好在没感受到任何不适,便不再纠结饭量问题。
只是在这个平均工资不过五千的世界,一顿饭就干掉三百,花销属实有点大,原主那点存款只够她吃几天的。
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好了。
且郁奶奶不是留下了一间香火铺吗?虽然经营很差、房租九月初就会到期,仓库也压着货,要是不能盈利就只能坐等破产。
但好歹是个正经行当。
步行到香火铺时,天完全暗了下来,发软的双腿让郁问雁对这具身体的虚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甫一打开店铺门,淅淅沥沥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郁问雁将外套脱下放在收银柜台上,又从柜台后的置物架上拿了厚厚一叠黄纸,在仓库里扒拉出一个搪瓷盆和一弯柄黑伞来到店门口。
称心如意香火铺位于建平街118号,这整条街都是商铺,但关门的极多,只有零星几个铺子还勉强在营业。快到九点,现在只有香火铺和一家小商店还亮着灯。
今日是郁奶奶的头七,该有的祭拜不能省。
撑着疲惫的身体,郁问雁来到店门前的空无一人的街上,用打火机点燃搪瓷盆中的黄纸。黄纸易燃,纤长的手指飞快叠着纸元宝,一个接一个地扔进去续着火。雨丝从伞沿滑下,落进盆中发出滋啦一声。
雨下得不小,火盆却不见熄灭。盆中的纸灰随风乱舞,很快被雨滴淋透落在地上。
“没人接收!?”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亲手叠亲自烧的元宝纸灰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去,这代表着亡人或阴差正在接收。
郁问雁移开伞,神情凝重地仰头。
大片乌云极快地在天上飘动,灵气稀薄得几乎难以发现,阴气也似有若无。原主体内的炁太少,能‘看’见的东西有限。
阴阳分明,玄学尚存,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才是。想了想,郁问雁将所有元宝全部扔进火盆,火光印照着她平静的脸,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焰。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么多的元宝,此地阴差不会不动心。
火焰陡然爆冲至一人高,吓了路过的林奶奶一跳,她下意识埋怨道:“哎哟我说小郁,你大晚上在这干什么呢?怪吓人的。”
郁问雁认出这人正是那位说她是大学生、就该负责的老太太,对对方没什么好感,说话自然也没多客气。
“今天是我奶奶的头七,我给她老人家烧点纸,多烧点。活着过得不顺遂,死了怎么也得当个富家翁,您说是吧林奶奶?”
“原来今天是你奶奶的头七啊……”
想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林奶奶讪讪地加快脚步离开。
走出数十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郁问雁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白净的脸上好像一丝活人生气都没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真跟她奶奶一样的古怪!
林奶奶那一脸晦气的表情实在太明显,想忽略都不行。
“呵。”
郁问雁笑了笑,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信鬼神嘛,至少对和郁奶奶一辈的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忌讳的。
可转念一想,这样忌讳的人竟也不是香火铺的消费群体,对方从没在店里消费过,郁问雁便有些无奈。
郁奶奶是上哪找的客户?
难不成在大街上寻摸,找那魂魄不稳鬼气缠身的人去推销店内业务?
原主记忆里也没见她这么干过啊!
火光逐渐湮灭,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郁问雁心情沉重起来。
她铁手无情地将搪瓷盆端进店里,阴阳二界不知道因为什么难以相通,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给郁奶奶烧元宝了。
郁奶奶卒年63岁,这意味着她的阴寿也是63岁。
阳间没钱寸步难行,阴间也是一样。
店门刚一关,残留在搪瓷盆里的纸灰无风飘起,朝着郁问雁的方向冲去,速度极快。似有若无的阴气顿时浓郁得很不正常,就像是店里凭空出现了一只厉鬼,危机感顿时袭上心头!
郁问雁反应极快地拿起手边货架上的黄纸,飞快撕了个丑不拉几的小人,又从放在架子上的红色塑料袋里掏出先前写郁奶奶生辰八字的朱砂笔,飞快在小人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她精神高度集中地调动体内极少的炁,替身纸人竟也制作成功了。
四肢发软,郁问雁来不及观察身体状况,屏住呼吸观察缠绕着她的纸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这堆灰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看错了吧……?
不太确定,再看看。
双方对峙了十几个呼吸,它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敌不动我不动。
几分钟过去,郁问雁腿软得实在站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离开包围圈。只是她才刚一动,纸灰竟也跟着涌动,紧接着朝她颈间狠狠冲了过去!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了个空,郁问雁眼前一黑,只觉得马上要昏过去。可在不确定纸灰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她怎么敢晕!
直到视野里模模糊糊出现一城门,似乎就在眼前,又似乎很遥远,只见城头上书‘幽门地府鬼门关’七字。
心头一松,郁问雁安然闭上眼晕了过去。
异象陡然消失,一张流淌着金色蝇头小楷的工作证在空中腾飞,而后随郁问雁摔倒的身体一起跌落,老老实实挂在她胸前。
凌晨一点半。
静悄悄的香火铺里,躺着的单薄人影撑着手臂猛然坐起来,胃部一个抽搐,又缓缓躺了下去。
饿!
缓了几分钟,郁问雁想起原主行李箱里还有饼干,哆哆嗖嗖爬到柜台后,翻出饼干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塞,嘴边全是饼干屑,狼狈至极。
道行不足强行调动炁的下场,就是掏空体力,晚饭白吃。
一个替身纸人倒也不会掏空这么多,郁问雁低头看着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就是这个家伙,现形消耗大到直接把她搞晕,现在胃里还烧得慌。
没错,工作证。
前世意外获得的令牌竟然也跟了过来,还本土化了。
郁问雁无语地赏给工作证一个脑瓜崩,这才有心情看令牌现在的样子。
工作证上的寸照是她现在的长相,和前世有九分像,穿着还是上辈子死时的样式。
下面仅有两行字:
姓名:郁问雁
工作单位:阴曹地府湘宁市分局
简略至极,连公章都没有,看着像个假证。只有流淌在工作证上的鎏金字样昭示着这是真证。郁问雁只隐约辨认出‘……其枝间东北叫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便双眼刺痛得厉害,再看不清其他。
不过足以确定这就是前世的令牌。
令牌有两个主要功能。
其一,滋养身体。
其二,可沟通阴阳,超度鬼魂。
郁问雁高兴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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