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起身凑近她的面庞。
薄帐内,夜明珠的幽光缓缓流动,将他狭长的眉眼映得更为晦暗难分。
那双本是琥珀般的冷眸转为柔和,眸底涌起难以自抑的欲色,鼻息明明变得急促,却特意凝滞放轻,唯恐惊扰到安睡的人。
晏晅只觉得闭合的纱帐内,空气沉凝干燥。明明入了秋,却愈发闷热不堪,脊背沁出薄汗。
连郗明棠的嘴唇都被这股燥意热的极红,似五月明艳的石榴花,又似殷红可口的樱桃。
女子轻浅的吐纳气息,檀口微张,连唇肉上的纹印都在细细颤动。
唇朱齿白,实在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忽俯身而下,轻触了一下她的唇瓣。
一触即分。
分开后,他紧抿着唇,眸眼半敛,忽而抬起指尖抹上自己的唇瓣,耳垂渐渐映出绯色。
原来这是一种很柔软的感觉,比指腹按上那唇瓣的感觉更为柔软。
柔软到那股闷热的空气好像都被悠悠水波推开,托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轻盈的飘了起来。
他抬眼往身侧之人再度看去。
小巧的唇瓣似点朱砂,依旧红润,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唇瓣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渍,光泽荡漾,提醒着他,便在刚刚,不受控制的偷亲了一个人。
他这一切举动小心翼翼,明明梦里的他亲吻更为粗鲁,但浓烈程度却是远不及如今。
浓烈到水潮覆顶,冲毁所有理智,只想一探再探那柔软程度。
*
郗明棠这一夜却睡得只觉口干舌燥。
明明前些日子入秋,夜间愈发凉爽,秋意渐浓。这燥热从何而来?
潜意识间,胡乱的想或是秋老虎也未可知。
意识朦胧间又发现自己好像置身在水中,被拉着下沉。
鼻喉间清润的空气被攫取的干干净净,半分也透不进水面之下。
她使劲睁开眼,好似看见晏晅正立于岸边。
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深青色的广袖荡漾不已,笔挺的身影被水波分割成数个重重叠叠跳动的碎片。
她伸出手推开沉沉的水波,去够那个熟悉的人影,喉间发出“唔”的呼喊声,以此引起他的注意,跳入水中来营救自己。
只是一抹明艳似火的身影朝他轻快的跑过去,他揽臂轻轻接住,二人笑语盈盈互搂着离开。
只余她无助的沉在水中,焦急的扑腾着双腿,想要吸引更多的注意,却忽见晏晅冷冷侧眸,眼风如刀。
凉薄的视线穿透水面,她的心猛的一颤,身子速速沉入水底,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郗明棠再睁开眼时,正对着一双黑润的眼眸看着自己。
只是,她恍惚许久后才定格在青年俊美的脸上,回过神来。
“你梦见了什么?”
和岸上冷眼看着她落水不同,晏晅如今那双凌厉的眉眼出奇的柔和,眸光缱绻温柔。
询问她的嗓音也很是温润,在她此前漫长的失焦时并未出声催促。
好像此次南下回来后,晏晅便不似从前那般冷厉,更不似岸上之人那般寡情。
“没什么”,她眼神轻微闪动,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
在看到自己的手指与他的伤手十指交握后,身子一僵。
只见他的伤手托着自己的手,露出纤长冷白的指尖,而自己的手掌压在他那掌心伤口的缠带之上。
许是梦中落水时她拼命的捉住身旁之物,这才动了他的伤手,未想他并未因此推醒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猛的抽出自己的手指,只听得身侧之人发出闷哼一声。
回眸见他眉色隐忍,愧疚一下子浮上心头,她垂下头轻柔小声道:“抱歉。”
“无碍”,他松开眉头,唇角微抿出一个弧度,目光又温柔的似水一般。
她一时间不知该做点什么,却听见身侧的青年道:“能帮我倒盏茶水吗?”
“好”,她忙从卧榻里侧出来,倒了盏冷茶。
将瓷盏端到榻边时,高大的身影仍平躺在榻上,因伤无法起身。
想到自己需要托起他的上半身,郗明棠端着茶盏的手有些迟疑,提议道:“不如我让晏厉来。”
却未想晏晅回了句:“我一刻前让晏厉下去歇着了。”
“想来已在外院睡下了。”
他的唇面的确看上去苍白干涩,还有些微微起皮。
只见晏晅说完这句上下唇瓣抿了抿,让唇面看起来湿润了些,但仍无济于事。
想到自己这夜也有些口干舌燥,唇瓣甚至隐隐干的作疼,不禁心想,这秋老虎果真名不虚传。
罢了,看来只能她上了。
郗明棠凝了凝神,将绣墩挪近,茶盏置于其上,自己往榻边一坐,伸出雪白的手臂穿过他的颈后。
手肘沉沉而温热,郗明棠低下腰身靠近他。眼角余光可瞥见他下颌处细小的青点,延长的颈线上软骨上下滑动。
晏晅身量虽劲瘦却高大,本以为死沉沉的难以托起,却未想自己一力之下,竟也将人托了起来,令其好好的倚在自己的肩侧。
她松了口气,穿过后颈的手心微微蜷着,虚托着他的侧脸,以防他从自己的肩头滑落,另一只手取走绣墩上的茶水。
又把托着他侧脸上的手往自己这侧按,令其微微侧头,对准自己这头,茶盏抵近他的唇面。
只是二人终是靠得太近,他鼻翼间呼吸温热厚重,尽数吹入她脖颈处的衣襟口,隐隐发痒。
她的手一顿,冷茶倾倒大肆灌入他的喉中,引得他重重呛了起来。
郗明棠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朝晏晅看去,只见残留的茶渍顺着下颌还有颈线一直流下,最终滑进了那身素白满是血痕的绸衣中。
她带着歉意抬起眼眸,却见他侧头看着自己。
二人本就相近,放大之下,他长睫被润湿,泛着波光的眸子里映出自己愧意的神色。
连他的眼角都被呛得有些薄红,本就虚弱的人看上去更可怜兮兮。
郗明棠更有有愧意了,她忙从袖中取出干净帕子给他擦去下颌的水珠,沿颈线而下,直至绸衣领口。
只是晏晅被呛的呼吸起伏极大,在她的帕子靠近领口时,直接伸出另一只尚好的手,冷硬的捉住了她往下的指节。
她擦拭的手指一滞,停在他硬朗的胸口。
“我自己来吧”,他嗓音凝滞道。
“好”,郗明棠将帕子塞到他的手心中。
晏晅仍倚在她的肩侧,半敛下眸,不疾不徐的将流在前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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