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帐内,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照见出郗明棠阖眼睡的极沉。
睡姿乖巧,容颜明俊。
微张的唇瓣轻吐带着润意的气息,丝毫不曾被他的举动惊扰到,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夜色渐深,忽而坐在榻边的男子眸中暗潮退去,恢复清明,长指一顿,随即收手,自榻边而起。
只是刚离开卧榻两步,他又停下步子,转身回去。
湿润的长指撩起纱帐,迟迟未松,只静观着睡梦中的女子,眉宇间笼着愈发浓烈的戾气。
晏晅清楚的知道,今夜得知郗明棠平安回府时,心底松了口气,但回想起夜里寻人的失态行径,一丝悔意油然而生,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覆顶而来。
明明二人约定好只做姐弟,可自己总控制不住的靠近她,甚至在她唤自己晅弟的时候,眼底总会压不住的不悦和微微的怒气。
明明晏姝在女学读书,他作为长兄从不会过问,可为何她独自出门在外时,自己却会如此……担心。
他甚至在看到晏厉追来时的那一刻,后悔自己抛下郗明棠去追可疑之人。
而郗明棠始终唤自己为弟,又大大咧咧的睡下。在二人有约定的前提下,她一直做的很好。
可自己……好像越来越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以至于数次做出刚刚那般被蛊惑却又无法言说的隐秘行径。
他攥着薄纱的手指愈发收紧,指甲泛起一层白色,忽而长指一松,纱帐滑落些许,堪堪将那张明净的脸朦胧遮住。
榻上之人薄衫松松敛在身上,露出莹白纤细的脖颈,漂亮锁骨被乌发随意遮掩,偶尔从发丝缝隙间露出发光的白。
看着眼前人,晏晅未动,心中却不断往下深问,好似要辨个明白:
这些时日在梦中数度云雨的人,是否便是她?
一直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是否就是她?
究竟是另有其人,还是……是她?
晏晅只觉得一片疑云浮上心头,气息被此种心绪困扰的渐渐又有些不稳。
此时,凉爽的夜风从微微推开的窗台缝隙而入,吹起从他掌心掉落下的纱帐一角,再次露出郗明棠的脸来。
眉眼熟悉,唇瓣微粉。
他的心霎时一惊。
攥着的纱帐像流沙一般全数从自己的掌心中滑落,彻底遮住了榻上之人。
他的眉头拧成寒光剑刃一般,人影立在纱帐之外久久未动。
先前的诸多疑问在那一瞬好似天光破开。
他不该如此预设答案。
只因他对偶然一次梦境揪着不放,才会在心底不断怀疑,觉得那梦中女子,按世俗之礼应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郗明棠。
因此每日见到郗明棠时,才会愈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不自觉的将她与梦中女子一一对比,面对她时也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被她牵动。
而越是这样,梦便越缠绕着他不放,一次一次,致使他今夜的失控。
若自己有段时日看不到她,不将心思分给她,是不是那种梦便能就此烟消云散。
而他不会如此失态。
*
郗明棠这夜睡的不太安稳。
她梦见晏晅和傅书瑶于七夕定情,晏晅为此对她冷冷说出“休妻”二字,甚至冷酷到说她与外男勾连,应当沉猪笼。
连傅书瑶都来逼迫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说自己与晏晅早已情投意合,而她,只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弃妇。
惊醒后,她连鞋都未来得及穿,踏着长袜便跑到箱笼旁,将成亲当晚和晏晅签订的和离书拿出来,点起烛火,逐字逐句的读了几遍,才安下心来。
思来想去又有些害怕出意外,便将和离书妥帖叠好,放在自己怀中贴身放置。
又喝了好几口水,心中安慰自己道,虽说晏晅性子热不起来,偶尔还时不时情绪不稳定,但这些时日同傅书瑶接触下来,只觉得这个女主性情舒朗,单纯可爱,才不是梦里那等落井下石的恶人。
所以不能自己这般吓自己。
抬头时正对上镜中乌发披落的美人,忽而她凑近了些,镜中女子仍睡眼惺忪,脸带着倦意,粉唇却泛着油亮的水渍。
她对镜砸吧了两口,贝齿轻咬在唇皮上,却微微有些泛疼。
她黛眉微蹙,心中一惊,莫非她患了什么病,使得入睡后嘴唇无法闭拢流了口水?
如此一想,愈发不安,想着明日定要让小蝉叫府医过来替她把把脉。
第二日晨起后,夏蝉在收拾卧寝时,忽奇怪出声。
郗明棠从书中抬起眸眼,问她:“小蝉,怎么了?”
夏蝉:“小姐,你昨夜带回来的花灯不是一只兔子吗?”
郗明棠应道:“嗯,是呀。”
“那怎么如今变成一只狐狸了?”
富贵早已被夏蝉抱进屋里来,此时正在屋内四处走动,看到夏蝉手中提着模样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花灯,便凑到夏蝉身边围着她转圈圈,白色尾巴疯狂甩动。
郗明棠顺眼看过去,的确是一只白狐花灯。
她也眸思不解,然后道:“许是昨夜金水河光线太暗,你我都未看得清,还以为是兔子呢。”
夏蝉“喔”的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奇怪:可昨夜看到的明明就是一只兔子呀!
忽冬影从外头走进来:“小姐,姑爷有事寻你,在花厅等你。”
嗯?她的冷面前夫回来了?
也不知昨夜和女主什么进展?
总不至于同梦中那般,现在来找她说休妻一事吧。
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确认好和离书还在后,方起身往花厅走去。
只见晏晅一身劲装坐在那,正低头拭剑。
她走过去,也未见他抬眸。
郗明棠坐在对面,静静打量了眼晏晅,虽说他眉峰凌厉,面色冷峻,但到底面庞干净,未见什么鼻青眼肿或者伤口,看来是赢家。
她心底愈发有种不好的感觉。
晏晅眉眼未抬,口吻冷硬的对她:“我要离家一段时日。”
离家?
郗明棠微怔,一瞬后方回道:“好。”
“此番需南下苏杭,选拔第二批入晏家军的人,快则一个月,慢则难说。”
晏晅昨夜后来想来许久,那群可疑的北辽人如今在京城游蹿,甚至于同城东的一些权贵有所联系,恐怕是有密谋,不日会有大的动作,因此晏家军的兵还得好好选。
出于这种考虑,他原本未打算一同南下选拔新兵,今日却是改了主意。
至于郗明棠,他白日里神思清醒,不似夜里冲动糊涂,他如今想的极为明白,说起来,她与此种决定干系不算多大。
郗明棠吃了一惊:“苏杭?”
晏晅缓缓抬起眼睫:“怎么?你感兴趣?”
“没有”,郗明棠否认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晅弟需要南下招兵。”
她此时在想,若他二人顺利和离,她南下苏杭生活,有朝一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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