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江的水浩浩汤汤,沿着两岸流经霁城,恰逢暮春时节,风煦莺啼,行人如织。
南洲,岁以城。
“阿渐,快将那几盆日落搬到古玉兰树旁,过阵子又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个模样冶丽的妇人躺在摇椅上以团扇覆面,遮住春日里尚不算刺目的阳光,咯咯笑道,“本掌柜我呀,又要发了。”
只见一道身影在院子忙忙碌碌,把日落花摆在恰如其分的合适之位,“掌柜,您看这般可否?”
原是这花店掌柜对风水堪舆之道深为痴迷,不论是花花草草还是桌椅屏风都讲究各归其位。
掌柜挪了挪团扇,一看甚合心意,“想我花宜何等睿智,竟从河边捡了你回来,果然你我合得来。”说罢又惬然阖扇,“你自去忙吧,顺便去瞧瞧果脯好郎君今儿个开门了么,想吃糖霜楂条了,也去看看你昨日救回的臭小子死了没。”
名唤阿渐的女子径直退下,只见女子容貌般般入画,似海棠醉日,身着普通衣饰亦若浅淡春山,只字难摹。只不过在这岁以城,男女老少却都有俊俏之姿,便也司空见惯。
阿渐来到西院,坐在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给少年把脉。昨日救回的少年静静躺在床上,虽年龄未足而身量尚小,身着布衣,眉间却自由一股风流。
阿渐仔细为少年把了把脉,发现已经无恙,只还昏睡着,便稍稍渡了一些灵力给他,盼他早早醒转。
阿渐在旁边榻上半倚而卧,捞过尾随自己而至的狸奴木橘,轻轻为它舒筋活络。
半刻钟后,见少年还是未醒,阿渐心中暗道,算了,那便再睡会罢。
轻阖房门,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来到了花掌柜引以为傲的中轴线上,周简散出神识覆盖整个府宅,手中掐诀,只见数道流光四散而出,顷刻间一个防御法阵成型套在了之前防御法阵之上。
阿渐蹙了蹙眉,又拿出一个玉佩化为树叶,手绘阵道玄妙符文,作为阵眼,嵌入周边繁茂的古树之上,这才舒了舒眉,走出府门,汇入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时光若隙中驹,周简误入此南洲小城镇已半年有余,化名阿渐,暂居于城南花掌柜处。周简走在人流如织的街上,从容有度得应付着街头与她打招呼的街坊四邻。
“阿渐,我家花儿不知为何叶片有点焉了,啥时候来帮婶子看看呗。”做鲜花饼的刘婶儿朝她呼道。
“好勒婶子,明儿个有空就来。”周简边走边回应,享受着春日扑面而来的气息,感觉身上的气息都舒爽了些许。
穿过石桥,周边的柳树随风舞动,在春日暖阳中各显其姿,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投下碎碎的阴影,日光洋洋洒洒投向万物,照得周简心里暖意融融。
“阿渐姑娘,我夫君从前线寄家书来了,能否帮忙写个回信。”沈绣娘站在桥头,早已等待良久,朝她盈盈施了一礼。
“正巧,果脯好郎君还有一盏茶才开门,要不现在就写。”周简暼了远处果脯店挂在外面临时更改开业时间的木牌点头道。
“纸笔均已备齐,阿渐姑娘里边请。”沈绣娘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她入桥旁的绣坊。
过了小半盏茶,沈绣娘收好周简递过来的信纸,不胜感激,“如今四海升平,倒是时时有家书相寄,以前三五年才有一封,倒是劳烦阿渐姑娘了。”说罢递过几方春日杨柳秀帕,“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
周简正欲推辞,沈绣娘径直将帕子塞入她怀中,倩然笑到,“莫非是你觉得我绣的不佳。”
周简见难以推脱,笑到,“哪敢啊。”只得收下。
刘婶儿和沈绣娘都是街坊四邻,是日渐相处下来的熟稔。此外,河边摆渡的吴老汉,开肉铺的申叔,桥西开酒坊的西老,以及开果脯好郎君的穆娘等等都是城南的邻里街坊。
周简与沈绣娘辞别,瞥了几眼不远处柳树下贴的缉拿盗贼的告示,又往果脯好郎君行去。正走着,忽而看见一只雪白狸奴正在屋顶暗暗注视着她,蓝金异瞳甚是好看似不是南洲之物,正欲暗自掐诀捕了这只狸奴来探个究竟,却只见它步伐矫健,几步后一跃便只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果脯好郎君刚刚关着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穆娘正站在门口和她打招呼姿态慵懒,“今儿个要哪几样?”
“来五两糖霜楂条。”周简顿了顿说,“再来三两香药青梅。”
“好嘞,您稍等~”
穆娘边忙活边问,“你最近看新出的话本子《断昆山》没,闲山客大战仇昆客,那最后一剑携山崩地碎之势,硬生生劈掉了仇昆客数百年修为。”穆娘将装好的果脯塞给周简,又将一本话本塞给她,低声道,“据说是东洲两月前真人真事改编,此话本绝非空穴来风。”
周简一看,正是那本《断昆山》笑了笑,“那您下回还有有趣话本可得借我看看。”
凡间的话本子是周简来到此地后的消遣乐子,两人志趣相投,聊上后俨然以好姐妹相称。
穆娘听罢,眼角含笑牢牢握住她的手,“好姐妹,那自然与你共享。”
一旁的店小二将价目木牌依次挂好,嘟囔道,“也不看自己几岁了,还好姐妹。”
穆娘作势就骂道,“子非鱼,安之鱼之乐,你这个混球懂什么?”
周简笑了笑,把银子放在柜上道,“穆姐姐,这本话本子好像摸着纸张格外不同?”
“喏,城北的字画铺,还捎带卖些话本。”穆娘收过银子,目光仍然跟随着刚刚的小二,显然怒气未消。
周简见老曲目又要上演,便悄然走出了果脯铺,刚没走几步,只听见穆娘声音,“阿渐等等,听说你昨日救了个俊俏小郎君,这个拿着。”说罢递过来一个食盒,“你又不会庖厨,想必此刻需要。”
街里街坊之间难有秘密,便是谁家今日的花多开了几朵,第二天都为大家津津乐道。周简昨日救回一个少年的事情自然也是众所周知。
周简神识一探,竟是一碗银耳粥。
“你自收下,回头多来照顾阿姐生意便是。”穆娘料到周简欲拒,“上回阿姐的鹦鹉丢了不是你帮忙送回来的么。”说罢便转身回到店铺内。
“多谢阿姐。”看着转身回店铺的身影站在原地扬声道,果脯店这对主仆,一个急公好义一个嘴硬心软,倒也是一对上好的搭子。
这岁以城,虽为南洲一个小城,格外有烟火气,只不过最近略显异常。
去年深秋夜间,护城阵法突然微不可查松动了下,周简本欲前去查看,却感护城法阵比之前更加牢固,第二天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法阵无恙,也有被加固过的痕迹,当日以为只是阵法正常维护加强。
只不过,去年冬日里,掌柜曾碎碎念道,“西老今年的果酒比去年甜上些许啊,有些腻了。”
春日里,掌柜最爱的狸奴木橘,本来纵横坊间无敌手,有一日居然挂彩而归,而后还消沉了几晚。
还有吴老汉曾说,“今年开春后,这河里的鱼比往年多,正好捕几尾炖汤喝。”
上回买肉时申叔说,“今年的猪长的有些参差不齐,看样子只能分茬卖了。”
物细微有异,实属常见。何况此地地脉殊异,山川丰盈,可周简心中总有不妙之感,本欲推演,可师兄曾言,入了南洲有时推演亦会有偏差,若依之行事,误人误己,还会乱了凡人因果。且如今伤势已好,不如留下静观其变,若之后未有变故,离去即可,若有变故也可相护一二。何况当初修为尽失,易容术无法维持,如今以真面目示人,自己又有屏蔽自身修为的法宝,只要不出手产生灵力波动,想必也无修士能察觉。
自她在若琊山被暗袭落入何与海,不知怎的竟漂到此,已经数月。不知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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