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你去我那睡呗。”
墙头上传来燕珩肆意大笑的声音。
江魇不必抬眼,便听出是他。
“你来干什么。”
燕珩破开结界,飞去抢来江魇腰间的璃龙玉佩,一眨眼又踩着轻功蹿出了喊烬台。
江魇当即追出去。
只剩下瑶蝶愣在原地,没多时,给燕珩拿鱼竿的苏蔷后脚跟进寒烬台。
瑶蝶上前搭了把手。
“苏蔷,这么晚还不休息。”
苏蔷累的气喘吁吁。
“这个燕珩,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成天不是夜钓就是进山狩猎,都快把我折腾垮了。”
瑶蝶眼巴巴望向黑沉沉的天色。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江魇把我扣在这,又不安排歇息的地方,对了苏蔷,你呢,你平日住的怎么样?”
苏蔷不知该怎么说,中规中矩。
她提议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宫睡。”
“好。”
瑶蝶困得厉害,攥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不管江魇了,先睡上一个好觉再说。
青霞宫,是燕珩的宫殿。
苏蔷的居所是在一个偏僻的庙院,隔壁屋里还住着两名侍童,正坐在廊下石凳上,点着油灯打牌消遣。
刚考入紫雷宫的弟子都要被上届晋升者引导三年试炼,期满之后,才算正式紫雷宫弟子,方能与同门平起平坐。
这三年间,待遇与侍童相差无几。
树叶沙沙响,瑶蝶和苏蔷挤在一张木榻上,腿压着腿,一如从前在青莲宫寝舍那般。
苏蔷将窗子关紧,声音低的像在讲悄悄话。
“听说民间厉鬼肆虐,掌门已经派了一批青莲宫弟子去镇压。”
瑶蝶很困,迷迷糊糊说:“那些鬼,厉害吗?”
苏蔷:“我也不知道,若是青莲宫的弟子们应付不来,也许就要叫咱们去帮忙了。”
她们还都没下山执行过任务。
另一边,山林之间两道身影飞速穿梭。
“江魇,有个秘密,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燕珩一身紫衣被夜风猎猎吹起,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得意模样。
江魇神色冷淡,指尖剑诀一引,一道金雷骤然劈下,正中燕珩佩剑。
知道他卖关子,可也没耐心一直陪他玩。
电流顺着剑身窜上四肢,麻得燕珩腿脚一软,如同受创的飞鸟,直直摔进灌木丛中。
江魇:“东西还我,赶紧说。”
燕珩伸手,老实把玉佩递过去。
“我说我说,其实……我喜欢上咱们小师妹了。”
江魇眉峰微蹙。
“哪个?”
燕珩:“还能有谁。”
江魇:“苏蔷,还是瑶蝶。”
燕珩直白一笑:“瑶蝶。”
江魇一顿。
“她也去找过你?”
什么叫也。
燕珩摇摇头。
“我平日里和她并不算多熟,只是觉得她生得极好看。如今她名声渐起,又听上官寒漪说,她本是西海龙族,家世显赫。”
就是看上瑶蝶的长相了。
江魇:“那你同我说这些用意何在?”
燕珩:“咱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我就想来找你帮我出出主意,想想怎么追她,还有,你别逼着她修无情道,实在太可惜了。”
江魇:“谁告诉你我逼她了,明明是她自愿。”
燕珩:“哎呀,反正不管怎样,我从前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这次想试一试,你就帮帮我吧。”
江魇思忖很久,才阴笑着开口。
“简单,瑶蝶心里想着上官寒漪,只要你去离间二人,把他们的关系闹僵,便有机会了。”
燕珩眼睛一亮:“当真?小师妹竟然喜欢那个闷葫芦。”
江魇:“嗯。”
燕珩:“那我可得好好筹划一番,阿魇,这事你一定要帮我。”
江魇:“可以。”
燕珩爽了:“阿魇,果然还是你最够义气!”
江魇语气平平:“既然兴致这么高,不如陪我练剑。”
从前都是燕珩缠着江魇练剑,还甚少是由江魇提起。
燕珩:“好啊,来来来。”
燕珩满心欢喜,全然没有察觉,往日江魇与他交手多半只是玩笑过招,今夜每一剑,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
翌日天光大亮,无憾山钟声回荡,掌门上官桥的召集令借着传信灵鸟四散飞出。
灵鸟衔着帛书,分头落到瑶蝶、燕珩、上官寒漪、苏蔷与商桃手中。
本来苏客衣也在其中,可苏客衣七日前便自告奋勇下了山,如今生死未卜。
令上说得明白,近来民间厉鬼祸乱四方,苏客衣已然失联,音讯全无,命五人即刻动身,下山除鬼,同时寻访苏客衣的下落。
殿外接令之时,江魇立在阶前。
他身为紫雷宫核心弟子,身负镇守山门的重任,按规矩不得擅离,此番行动并未在征召之列。
面上神色平静,领过掌门嘱托,应下留守镇压紫雷宫。
一路往荒僻的民间地界行去,越往郊野深处走,土地越是干裂,草木枯黄,连溪流都近乎干涸。
瑶蝶本是东海龙族,肉身天生亲水,比常人更容易干渴。
行路大半日,喉咙火烧一般,唇瓣都燥得发裂,几人带的水囊本就不多,偏偏中途歇息的时候,商桃有意无意,把仅剩的净水尽数喝了个干净。
“水怎么空了?”
瑶蝶晃了晃水囊,里面空空荡荡,一滴不剩。
商桃把玩着空囊,垂着眼,没有多做解释。
上官寒漪给了瑶蝶两颗青梅。
“再过不久就是客栈,师妹再忍忍吧。”
半途中,四下荒郊野岭,不见人家,干裂的土地一望无际。
几人正一筹莫展,瑶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断垣残壁的角落,靠着一个头戴宽檐斗笠的少年。
斗笠压得极低,阴影遮住眉眼,看不清容貌,怀中斜斜抱着一只酒葫芦。
瑶蝶实在渴得难耐,顾不得多想,快步走上前去。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点水给我?我给你钱。”
少年没有说话,也没要她的钱,只把怀中葫芦递了过来。
瑶蝶迫不及待接过,捧着葫芦口仰头大口痛饮,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干渴的灼痛感一点点消散。
等她喝够,喘着气把葫芦想要归还的时候,方才那处断壁之下,已经空无一人。
斗笠少年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余下那只沉甸甸的酒葫芦,还安安稳稳抱在瑶蝶怀里。
离无憾山最近的城,叫霜刀县。
这里的整片地域早已沦为鬼域,浓重的阴气沉滞如泥,死死禁锢灵力,几人试了数次御剑,飞剑皆嗡鸣下坠,根本无法腾空。
众人只得收起法宝,步行踏入城门。
城内死气沉沉,街巷冷清萧条。
正往前走,前方忽然传来旗幡飘摇,铃铎轻响的动静,一支仪仗慢悠悠堵在长街正中,把整条道路拦得严严实实。
队伍中间,一具温润洁白的玉棺被四名力夫抬着行进,棺盖半敞。
这便是此地的东阳郡主。
她本是镇守边关老将军唯一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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