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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 戏中戏

小说:

史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作者:

弋阳I

分类:

现代言情

窗明几净的阶梯教室中,人声鼎沸。

季民站在讲台上,觉得荒诞又有趣,仅仅是一次非遗综艺,竟让他这样一位书呆子成了网红教授。

分明这门课,过往年份,选修的学生也就十余人,而今年,两百人的大阶梯教室,过道里还有站着的同学。

他照常的打开电脑,PPT,投影,望向乌泱泱一片的青春面孔。

《鉴伏厄变法与始社革新对豫国历史影响》这门课他教了十余年,研究了半生。

从他的师长,同门,再到他的学生,甚至徒孙,十余年间,他向无数人讲过他的研究认识。

但从来没有过一人,如他面前高高举起手的女生般,反驳了他的话语。

那个女生很高很瘦,画着浓烈的妆,红唇艳过窗外的芍药,穿着清凉过分的鲜艳的吊带,胸口是一片刺青。

即使是夏日,可课堂上总要注意仪容仪表的。

季民眉峰微蹙,虽未言语可到底心底不喜。

更不喜的是她的发言。

“教授您好,我是鸽泺人,生在知苦山下。从小听着阿公阿婆讲我们鸽泺的故事,却与您说的完全不同。”

季民失笑,民俗志怪,该进的是古代神话大赏。

历史是什么?是要以实物载体为客观依据,而不是什么主观臆断。

他回答着那位女生,“同学,历史不是神话,亦不是民谣。”

教室里哄堂大笑,唯有那个女生脊背挺得笔直,嘴唇倔强的抿成条线,“季教授,我希望您有机会去鸽泺看看,不是知苦山的红砖绿瓦,不是那座金碧辉煌要二十元门票的丞相庙。去看看鸽泺荒山深处,无数早已破败如危房的旧丞相庙是什么样子的。”

……

“先生,堇二公子拜访。”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混沌的思绪。

季民猛然一个寒颤,才恍惚发现自己竟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他摇摇头,似乎还在梦里的课堂上。

那时的他觉得无比的气愤,不被尊重的气愤。

他是一位历史学家,不是什么网红,也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的学者。

他的研究成果来自那些早已倒背如流的经史典籍,来自他走过的寸寸土地挖掘的件件文物。

季民沉沉叹了口浊气,起身推门。

那个女孩后来死了,官方发的讣告,用的字眼是牺牲。

应堇正站在屋外的亭子下,一身素衣,笑容得体,清隽俊朗。

季民又忍不住的想着,世人皆言林应得国是礼崩乐坏之始。

可,比起林应,给方朝延续国祚一百年,亦或是娄掖王张启最终统一天下,他们做的一定会比林应好么?

季民不敢再想,也不能再想。

原主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究竟是史书中有记载还是遗忘之人,那都必然是五姓七族内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人投奔林朝,就是觉得古承稷挨骂一千年还不够多,想着自己去试试后世学者的纸笔刀能不能凌迟了人。

“叶大公子。”应堇微微点头,交予他了个包裹,“我刚刚去你住处未寻到你,所以才上山来。”

季民有些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包裹。

“是之前跟叶大公子借的书。”应堇解释道,“我来,一是跟您说声,韦德明日恐怕要对叶大公子动手了。”

季民真的无力吐槽这个寻宝图的事情了。

别说韦德了,他自己都不晓得有没有这个东西。

前日应堇来找他的时候,他还问过霁萦,霁萦想了半天,说,应当是有的,不过大概没藏值钱的宝贝,也就是先生的一些藏书罢了。而外面说的万两银子不传之宝,也不晓得是哪门子的谣言。

他虽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番,面上却不显,眼神凝视着应堇,“你告诉的韦德?”

应堇心头一紧,却抬眸坦然迎上,“我与公子约定在先,又怎会出尔反尔,韦德在秦城内安插了不少人手,都是为了那寻宝图来的。”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韦德对她步步紧逼,她若不把叶正衍给卖了,就得把她的清白卖了。

总归这人背后是古泺,是弘都,不像她,手无缚鸡,亦无助力。

应堇没有去管叶正衍那探究的目光,她又不是神经病,怎么能理解这位神经病呢?她只是继续道,“二是因为韦德在搜查公子的踪迹,豁真身边跟着的南蛮都撤了,今日下午,公子若有空,可以见到豁真。”

季民的目光凝然,良久颔首,“好。我今日见到豁真后,便会去寻太守借兵,清缴南蛮。”

“好”应堇总算舒了口气。

明明,他刚爬上山来。季民在下山的路上,生无可恋的想着。

原身的体力其实不差,只是到底是拉伤了筋,走起山路来一拽一拽的抽抽的疼。

只他和霁萦二人,单昇去了赵太医那里。

按单昇的话来说,他现在对秦城的那帮官员就是香喷喷的肉包子。

一旦被人提前发现他已经到了秦城,那他的日子可就要精彩绝伦的无处生还了。

季民也无暇去管这些,一直到重新进了秦城的城门,那种虚无恍惚的感觉逐渐的清晰。

他要见到他穿越来的第一位皇帝了。

但,这件事,除了他,再无人知道。

而他,正在想,让这件事不再发生。

如果是两天前,季民想,他一定会义无反顾。

可如今,他却迷茫不清。或许是今日上午发生的这一遭事,把林应被人骂了一千年的最大的败笔给洗刷了?

季民想,可其他的事情,难道就不是林应做的么?

逼死长安公主,从陇右一路杀到弘都,杀的血流成河能止小儿夜啼,用长剑勾勒出了方林交接的十年血腥。

从最是女子位贱的陇右借势起家,先杀有赏识之恩的张启,后逼退信任有加的兄长,杯酒兵权黄袍加身。

荆棘之路,哪有清白之辈。

马车颠簸,季民只觉脑中翻江倒海,几欲炸裂。

应堇不晓得他的纠结,也无暇关心他的纠结。

她手指紧攥,脊背僵硬。

是生是死,全看这场戏唱不唱的圆了。

翠玉轩。

季民把玩着手中的玉石,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入了城应堇便先告辞了。

韦德生辰将近,豁真要来这里买块玉石做寿礼,应堇是这样说的,说完匆匆离去。

季民的手指轻点,旁边的掌柜的热络的声音又扰的他心神大乱。

只是霁萦将那些问题都挡了住,才让他勉强有了一丝思考的空间。

他仍想杀林应么?这个答案不甚清楚。

但他至少,至少应先了解这位历史中传奇的女子,到底应是什么样的人。

心思凌乱,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入了他的视野。

“这块玉佩,我也看上了,公子可否割爱?”

那声音清冷苍白,季民猛然回头,对上了那张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极美,却像薄冰般脆弱。

季民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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