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堇一怔,旋即狂喜,看着薛峰已经四处组织人手,她快步回屋与屠巴叮嘱一声不要出门,转身便匆忙朝着村中那棵最显眼的大槐树而去。
大槐树下,此刻吵闹声不绝,有人早已收拾好了竹筐行礼,有人还在张皇不知所措。
韦义早已在维持秩序,只是他上位才一日,又能有几人听他的。
直到一个年轻后生扶着三叔公出来,他那一双矍铄的双眼扫过众人,沉声呵斥,“吵什么吵!还没到那生死关头!”
四周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一双眸子扫过在场维持秩序的几名壮汉,然后一一点名分派,“薛峰,你组织族中老小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走,往后山里撤。韦志,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小子去周围的县镇,把银庄里的钱全取出来。”
他抬眼望向众人,声如洪钟,“如今秦城出动上千军队对咱们澹瀛下手,凡我族男儿,皆不可退!无父母者出列,有父母者,兄弟出一人,韦义,你身为族长,带着咱族中青壮伙子们务必拦住秦城官兵一日。否则满族老幼,都要遭害!”
三叔公说完,除韦义外,皆是纷纷应是,唯有韦义黑着个脸,直到三叔公瞪他一眼,声音缓缓,“你既身为族长便该做好表率。难道只想享族长的威望,却不担责任?”
问题是他也没享受到族长的好处啊!
他做了一日的族长,还是被架空的那种,可如今,需要个顶事的,倒是把他推到秦城官兵的刀口下了。
但如今群情激奋,他也只能硬着脑壳,“是。”
待诸事安排妥当,三叔公看着面前韦义薛峰几人,才冷声问道,“秦城这次为何会大举对我们出兵?”
众人面面相觑,韦义咬牙道,“许是大哥之前带回来的那些中原人惹得祸?”
“那些中原人做什么的,不是和你一起,怎么回来就不见了踪影。”薛峰便立刻质问道。
“不知道做什么的,只知道很有背景。中间两边闹了矛盾,他们……跑了。”韦义说着,心头一怔,猛然睁大双眼。
矛盾,逃跑。以上所有都是那个叫二黑的小子一面之词,还有大哥的死,也是那个小子……
韦义心头疑窦丛生,看着四处老少步履忙乱,径直朝着应堇的屋子去了。
“族长,族中小子们都组织好了,只待您发令,我们去好好和那些秦城人碰碰!”
“等着。”韦义无心作答,只大步的走到应堇门外,一脚踹开了大门,两步并做一步的上了那吱嘎作响的楼梯。
小楼的二楼厅卧相通,一眼望的到头。
也一眼望的到那个躺在床上被扶起身的小孩和坐在旁边的老人。
韦义目光闪过几分戏谑,瞧向一旁的应堇。
应堇艰涩的咽口吐沫,站起身来,果然,骗人骗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她镇定的抬头,望向韦义,“韦族长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黑子……不如说说你的真名?”
“无名小卒罢了。”应堇随口道,拎起旁边的茶壶给韦义斟了一杯茶。
“无名小卒就去死。”韦义黑着脸,狠厉的道。
“虽是无名小卒,但勉强在秦城太守面前能说上句话。”应堇并不畏惧,“我可以帮族长您。”
“你引来的秦城官兵,陷我澹瀛至如今境地,还敢说帮?帮我们去死吗?”
应堇微微笑笑,“您不必威胁我,您没有立刻叫人来绑了我,绑了我们这几个老弱病残,就说明这事可以谈。”
她继续道,“我一句话您才当上的族长,至于纠结背后的故事,没意思,也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过去的事没必要继续提。“韦义嗤笑一声,直接了当的说,“我不跟你废话,你和秦城人说,我可以直接投降,省的他们费兵卒,但他们需把族中那几个碍眼的和那几个老不死的全都给我弄死。”
好大的口气!应堇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只是道,“族长有这个心最好,只是暗杀人可不是个轻快的活。”
“不用暗杀,我把人给他们聚一团,方便的很。”韦义很轻松的说出了最冷硬的话。
“一言为定。”应堇满口应下。
韦义审视的望着她,笑笑,“抱歉,我是小人,信不过你。你的这些人必须跟我在一起。”
“不可能。”应堇直接回绝,“我信不过你。”
“现在是我在威胁你。”
“是你在求我。”
“我可以杀你。”
应堇觉得这样子无意义的嘴仗连最基本的发泄功能都没有,便道,“各退一步,让他们跟着你们澹瀛的老弱一起撤,你可以派个人监视。”
韦义眯着眼看她,半晌,”好。你最好不要同我耍花招。“
应堇点头表示同意,望着韦义下楼喊人的背影,神色间涌起抹杀意。
“二爷,您现在去秦城,岂不是……”
应堇叹口气,“没办法,只能赌。”
她眼神闪过些决然,“我赌叶正衍没醒,但万一我两日未归,立刻叫上岑笑,带赵太医直接回林安,不必等我。”
屠巴急切的叫着,“二爷,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应堇摇摇头,坚定的望着屠巴,那眼神恍惚间让屠巴看见了那个当年被罚跪佛堂,被老夫人问她悔没悔过时,脊背瘦削挺直,坚定摇头的二娘。
“屠巴大哥,我不能一辈子缩在兄长的身后。”
屠巴瞧着那瘦高的女子的背影,很想问一句为何不能,可又想想已在病床上的主子,终究咽下了这句话。
是人,都有生老病死,主子那样的厉害,也终究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自然不是谁都可以是谁的依靠。
可过往的百年,林安有历史的百年,不都是这样吗!
他内心纠结,眉头便皱在一起。赵太医拍拍他。
“嗯?”
赵太医指指应堇又望向屠巴,轻轻道,“她很优秀。”
“可她只是个姑娘家,我害怕。”
“切。”赵太医白了他一眼,“长安公主都佐政多少年了,你们这些陇右人看见姑娘家出门还不高兴,不怪中原人看不上你们咯!”
外面韦义已大步带回来了个少年,应堇有些惊讶,这少年她昨日还见过,叫什么来着。
“这是莫祁,让他跟你们这些人一起走。”
“好。”应堇痛快的应道,朝着那个少年点点头。
少年不明所以,还是朝她露出了个友善的笑。
“那你……?”韦义很干脆的问道。
“走吧。”应堇耸肩,跟着韦义往外走,路过屠巴时轻声说着,“保护着岑笑点。”
韦义确实很聪明,但不那么聪明,他猜对了一些事,但也有许多不对的。比如说,她确实可以和秦城谈关于南蛮的事,但她的关系没那么硬,所以,总得有个投名状不是?
应堇盯着前面男人壮实的背影,觉得这个投名状看起来就不错。
秦城应该会喜欢吧。
会吧……
“你确定你的消息可靠?”姜部督犹疑的看着应堇,一边朝着秦城的都尉李铭介绍了一下应堇。
应堇微微舒了口气,只要叶正衍还没醒,没把自己做的事抖搂出来,一切就有的谈。
“自然,”应堇压低声音,凑到姜部督和李铭身边,“韦德已死,南蛮族中混乱,这消息是南蛮现在的族长韦义透露给我的。他不想和秦城开战,愿意投降,但要求就是把南蛮其他的管事除掉。”
李铭目光锐利的盯着她,许久,摇摇头,冷酷的道,“不行。此事牵扯京城里来的中正官,不是一般的除匪。”
应堇便嘻嘻笑了起来,神情暧昧的道,“大人此言差矣,这条路上的人可都是南蛮真正主事的人,一网打尽,不更显得秦城治军有方。”
“那些中原来的人都是自诩君子的,大人细想想,难道他们真想看南蛮无辜妇孺的人头?”
李铭迟疑了几分,就听着应堇继续道,“剩余的话大人就当我放了个屁,愿听听,不愿听就散了。自太祖起,各州的郡县中便不允许设置重兵,客州周围的城池武吏没有超过百人的,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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