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当天，后台比彩排时更加忙碌。
场馆外的尖叫声隔着厚重的墙壁传进来，一阵接着一阵。工作人员抱着服装快步穿过走廊，耳返老师蹲在角落调试设备，灯光组反复确认参数，化妆师拿着粉扑跟随着艺人补妆。
“第三组准备！”
“耳返再确认一次。”
“舞台升降台注意安全。”
后台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休息室里却安静的与后台格格不入。
贺燃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等待着服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掌心里的东西。
繁市舞蹈学院的校徽。
门被推开。
方芸拿着流程单走进来，刚准备提醒他候场，目光便落在他手上。
“哪来的？”
“捡的。”
方芸走近看了看。
“给我吧。演出结束以后我帮你联系主办方，看看是谁的，替你还回去。”
贺燃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沉默两秒：“不用了，我自己还。”
方芸挑眉：“一枚校徽，还亲自送？”
贺燃语气平淡：“顺手而已。”
她看了他两秒。
贺燃向来不喜欢多余的事，尤其是在工作已经排得密不透风的时候。
可他还是把校徽收进了口袋。
动作自然。
没有解释。
方芸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最近媒体盯你盯得很紧。今天现场有不少媒体，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谨言慎行。”
“放心。”
“还有，晚上那个饭局——”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方芸回头，立刻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黄小姐，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黄嘉千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套装，长发微卷，妆容明艳。
她没有回答方芸，目光径直落在贺燃身上。
方芸见状，十分识趣地拿起流程单。
“我出去看看候场安排。”
房门轻轻合上。
黄嘉千走到贺燃面前。
“晚上饭局已经安排好了，演出结束一起过去。”
贺燃低头整理袖口。
“最近工作太满，需要休息。”
黄嘉千微微皱眉。
“今天这个饭局是为了你的代言。”
“我知道。”
“那你还想推？”
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半撒娇的意味。
“我最近也很忙，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应付吧？”
贺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本打算演出结束后去归还校徽的。
隔着衣兜，他轻轻碰了碰那金属的坚硬。
片刻后，他抬起眼。
“好。”
黄嘉千这才笑起来。
“这才对。”
她伸手想替他整理领口。
贺燃侧身避开。
动作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黄嘉千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还是笑意爽朗：“那我等你。”
门外传来敲门声。
服装老师抱着演出服走了进来，皱着眉道：
“你知道吗？昨天这排流苏差点救不回来。”
他把衣服展开。
一整排细碎的流苏垂在衣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已经完全看不出修补过的痕迹。
“排练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贺燃说。
“什么叫刮了一下？”
服装老师瞪他：“整整一大片全乱了，我昨晚补到凌晨两点。”
他嘴上抱怨，手上却仍旧仔细地拨开每一根丝线。
确认每一处都恢复原位。
贺燃安静地看着：”辛苦了。”
服装老师哼了一声：“知道辛苦就好。”
那排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贺燃的目光停留在那里。
忽然，他想起彩排时的某个瞬间。
到底是哪一个动作？
是林梦晚转身的时候，肩膀擦过了自己？
还是两人交换站位时，短暂靠近？又或者……
是最后那个拥抱。
那时候两个人靠得很近。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校徽被流苏勾住，悄无声息地留在了他身上。
服装老师把演出服递给他。
贺燃接过衣服。
指尖轻轻从那排修复好的流苏上掠过。
柔软的触感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收回手。
不过是一枚校徽。
不过是一次彩排。
不过是一个偶然认识的女孩。
门外再次传来催促声。
“贺老师！”
“来了。”
贺燃穿好演出服，服装老师细心帮他整理了一遍衣服细节。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正式演出开始。
场馆陷入黑暗。
下一刻，追光骤然亮起。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贺燃！”
“贺燃我爱你！”
“啊、啊、啊、啊——”
升降台缓缓升起。
贺燃和Linda站在主舞台中央。
黑色演出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灯光从他的肩头滑落。
整个场馆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音乐响起。
他抬眼，精准地进入状态。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每一个眼神，都专业而饱满。
舞台上的他疯狂、耀眼，掌控着整场节奏。
林梦晚随着伴舞队伍从另一侧无声入场。
她穿着统一的演出服，长发束起。
按照编舞设计，她始终站在贺燃的斜后方。
有几次，两人相距不过两三步。
可贺燃一次也没有回头。
舞台灯光、机位和走位早已确定，他的视线只能落在Linda和观众方向。
林梦晚也没有多看。
她认真跟着音乐完成自己的动作。
每一次转身，每一个定点，都做得恰到好处。
最后一个节拍落下。
金黄色的纸屑礼花从舞台两侧炸开。
漫天亮片在灯光中落下。
贺燃站在聚光灯中央，接受全场欢呼。
林梦晚则随着伴舞队伍退入暗处。
这一场同台，不过短短几分钟。
灯光亮起时，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
灯光熄灭时，她退回后台人群。
演出全部结束。
贺燃快步走下升降台。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水。”
“采访五分钟后开始。”
“贺老师，先补一下妆。”
“耳返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他一一应着。
目光却越过人群，朝后台另一侧看去。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伴舞已经撤了吗？”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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