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闹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抽签已经结束，工作人员抱着剩下的号码牌正打算离开，看到刚从消防通道回来的林梦晚，脚步顿了一下。
“干嘛去了？就等你了”
梦晚还没来的及开口解释，工作人员将手里的号码牌递给她：“最后一张。”
林梦晚伸手接过，号码牌翻过来——1号。
周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比赛里，抽到一号从来不算什么好签。
没有前面的表演铺垫，没有观众逐渐被带起来的情绪，也没有后面选手可以参考的空间。
第一个出场的人，既要承担开场的压力，又很容易被评委遗忘。
尤其是舞蹈比赛。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动作越来越复杂，风格越来越鲜明，评委的注意力也会不断被新的表演牵走。
哪怕第一个人跳得足够好，也可能在漫长的等待里，被后来者的光芒一点点覆盖。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似乎也觉得有些可惜：“你来的太晚了，不过还好没耽误比赛。”
林梦晚低头看着手里的号码牌，指腹在“1”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一号意味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说着，她把号码牌别在胸前，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备场区走。
林梦晚站在侧台侯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白色的医用胶带缠在舞鞋鞋头，因为时间仓促，缠得并不算漂亮，边缘甚至还有一点微微翘起。
一会真正上台以后，她要完成连续旋转、跳跃、落地和快速换重心。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让那道已经受损的鞋底再次松开。
她盯着那圈胶带看了两秒，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刚才消防通道里的一幕。
男人单膝蹲在她面前。黑色衣袖挽起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他低着头，一圈一圈替她缠着胶带。动作认真得近乎小心。
明明只是临时固定一双舞鞋，却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当时甚至紧张得忘了呼吸。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旁边的工作人员恰好看见了，忍不住笑道：“比赛抽一号，还笑得出来？”
林梦晚一愣，连忙摇头：“没有……”
她停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鞋子：“鞋子有一点问题，所以想着……早跳完早结束。”
工作人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圈白色胶带，忍不住被她逗笑：“你这心态倒挺特别。”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想的根本不是鞋。
是那个人。
那个刚才还在消防通道里，蹲在她面前替她缠胶带的人。
可笑意散去以后，脚底那点隐约的不适又重新浮了上来。
她悄悄动了动脚趾，鞋底的支撑感比平时弱了一些。
她不敢用力，也不敢再试。因为她很清楚，试得越多，胶带就越容易松。
工作人员不断确认选手顺序，耳边是主持人试音的声音。
“选手准备。”
林梦晚站在幕布后，透过缝隙看向舞台。
聚光灯已经亮了起来。空旷的舞台被灯光切成明暗交错的几块区域，中央那一小片亮得刺眼，像是专门等着有人走进去。
她忽然有些紧张，掌心开始出汗。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头的胶带安静地贴在那里。
可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并不在鞋面，而在鞋底内部那块已经折断的支撑板。
如果只是普通站立，或许还能撑住，可一旦进入足尖动作，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会压到那一点上。
只要鞋底再塌一次，她就可能失去平衡。她甚至已经想象到那一幕——旋转到一半，脚尖突然软下去。
身体失去支撑，脚踝被迫向内折。音乐还在继续，而她只能摔在舞台上。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不能想。她立刻闭上眼睛。
刚才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别怕。好好跳。”
她轻轻抿了抿唇，缓缓吸气，她把手指一点点收紧，又慢慢松开。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接下来，有请一号选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她提起裙摆，缓缓走上舞台。
林梦晚站在舞台中央，行礼，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落到她身上。
她抬起眼，下意识朝评委席看了一眼。
最中间的位置。
空着。
她的的思绪不可避免的开始游离。他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因为帮自己……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下一刻，音乐已经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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