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道了三遍谢，临走前按住你想还回来的企鹅和扇子：“送你了！下次主场再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你十分明智地、像个偷地雷的一样贴着墙根，溜达到一个连流浪狗都不愿意路过的垃圾桶旁边，才做贼心虚地按亮了屏幕。
周泽楷：等我一会儿。
你：好。
他身上的轮回队服已经换掉了，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黑色连帽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乍一看，他和街上任何一个刚加完班、生无可恋的高个子男青年没什么区别。
但局限于“乍一看”。
你觉得他这张脸最不适合干的事就是乔装。露上半张，有人认上半张；露下半张，有人认下半张；实在不行，光看身高和背影都有概率中奖。
你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路过的橘猫，原本正专心致志地在垃圾桶边找吃的，在周泽楷路过时，那只猫居然停下了动作，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十分做作的“喵”。
“等很久了？”
“没有。”
“这个？”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你手里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扇子上。
你低头看了看扇子，扇子上的周泽楷正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你；你又抬头看了看真正的周泽楷，真正的周泽楷正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扇子。
“粉丝送的。”你辩解道。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按照常理，这个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他的视线又在那把扇子上多停留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钟里，你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你得出一个结论：他可能在欣赏自己的美貌。毕竟，换做是你长成这样，你天天在大街上给自己发传单。
在他抬起眼睛看你之前，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扇子塞进了你的托特包深处，并且用那个毛绒企鹅死死地压住它。
你看了一眼他的口罩：“职业选手出门标配？”
他点头。
“有用吗？”
周泽楷想了想：“有一点。”
你非常欣赏这个严谨的量词：“那走吧。”
“嗯。”
出了场馆那条街，周泽楷问你有没有想吃的。
你：“都行。”
话一出口，你忽然想起网上看过的魔都dating事故案例。
据说“随便”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答案，轻则露天位排队一小时起，重则被带去一家拍照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的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手机里多出七八十张构图差不多的照片。
他问你吃不吃法餐。
“吃。”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你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以防他点出什么仰望星空之类的东西——虽然那是英国菜，但谁知道中国的法餐厅会有什么东西呢。
车停在思南路附近。
你们下车时天还亮着，沿街的梧桐大半仍旧浓绿，叶子边缘偶尔卷着一点干。枝桠从马路两侧伸出来，把头顶那一小片天遮得只剩几块。
法租界里是高高低低的老洋房。老洋房底楼偶尔改成咖啡店或者小餐馆，里面的人坐在木桌旁边喝酒。
一只狗趴在咖啡店外面的椅子脚边，主人正在和朋友聊天，它抬头看了你们一眼，又很没有兴趣地趴回去。
周泽楷带着你拐进旁边的小马路。
他带你去的是附近一家不大的餐厅，门脸藏在沿街的老房子底下，进门要下两级台阶。
餐厅里只有六七张桌子，灯光偏暗，靠墙放着一排酒瓶。
音箱里的女声低悠地唱着：
On s'est connus, on s'est reconnus…
On s'est perdus de vue…
On s'est retrouvés.
你环顾一圈，放心了。
“这家好。”你说。
周泽楷刚把菜单递给你，听到你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明显愣了一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嗯？”
你极其严肃地指了指隔壁桌正在安静吃着土豆泥的一对老夫妇，压低声音补充道：“大家都在吃饭。”
他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桌，然后转过头看着你，眼神更迷茫了。
你严肃补充：“这是一个餐厅很重要的功能。现在很多店已经逐渐忘记了。”
周泽楷看着你，过了好几秒，眼睛弯出了一个弧度。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能让周围空气都变得柔软的魔力：“嗯。”
你把菜单往下挪了一点，指着夹在里面的小卡片：“这个你吃过？”
Harengs pommes à l'huile。
下面一行小字：烟熏鲱鱼配油醋土豆、红甜菜。旁边手写着“本周供应，售完即止”。
周泽楷点头。
你想起他句“你不来的话会错过”，又看了一眼“售完即止”。
你举着菜单问道：“你说会错过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周泽楷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也可以是。”
天呐，你简直要气笑了。
早听说S市的一些游戏公司盛产谜语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猜。
合着轮回俱乐部也在其中是吧？
周泽楷：“那个……”
江波涛：“队长，你的意思是……”
周泽楷：“嗯，也可以是。”
可惜，江副队没来当约会挂件，想必今天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这顿饭比你预想得容易很多。
周泽楷虽然话少，但他有着一种极其稀缺的倾听天赋。
和他聊天，你不需要像赶场子一样一个人拖着整段对话拼命往前跑，生怕冷场。他只是很少主动抢话，但他永远在听。
比如，你讲到一个极其无聊的段子，讲到一半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停下来喝水时，他会静静地看着你，等你喝完；
比如，你从微草的食堂菜系一路跑题到蓝雨的空调温度，绕了八百米远，连你自己都忘了最开始在说什么，他居然能精准地把你拉回主线，甚至还能恰到好处地追问一句细节。
这种被全神贯注对待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你的表达欲。
聊得差不多了，你把叉子放下，稍微往前坐了一点，决定切入正题。
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你那个系统，是不是也会让你做一些事？”
周泽楷看了你一眼，点头：“会给选项。”
“你都照着选？”
他摇头：“不一定。”
这可比你预想的好问多了。
你本以为他会继续装傻或者用“也可以是”来敷衍你。
你看了看桌上那盘已经被吃得只剩几根草的烟熏鲱鱼，觉得气氛烘托得到位了，可以再往前试探最核心的一步了。
“那今天这家餐厅呢？”
“我找的。”
你正琢磨接下来从哪里问，他又补了一句：“想带你来。”
想带你来。
想、带、你、来。
轰——
你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击，直接宣告死机。
所有的逻辑推理、所有的审讯技巧、所有的战队老板应有的城府和防备，在这短短的四个字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化为齑粉。
[乙女之心]突然踹开了小黑屋的门，换上了一身闪亮的啦啦队服，拿着大喇叭，在你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蹦迪：
“啊啊啊啊！你听到了吗！他说想带你来！我就说吧！为什么不能是他暗恋你多年呢？！为什么不能是霸道队长爱上我呢？！逻辑闭环了家人们！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爱情！散会！！！”
你端起手边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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